“伊莎貝爾!”
我聽見喬安娜在喊我,便轉過身來。我在偌大校園另一頭的M樓。午餐時間將近結束,室內全是學生,每張座椅上都坐著人。中午時分這裏總是人頭攢動。我轉過身,卻沒有看見喬安娜,直到她站起來揮揮手。
“過來這兒!”她嚷道。
我一點都不想去那邊。過去的整整一小時,我都焦躁不安。心裏壓抑著紛亂的情感,我感覺自己可能要爆發了。
悲痛,憤怒,仇恨。我卻偏要極力掩飾這些情緒,強顏歡笑,故作無事,扮演一個自己都不認識的陌生人。
我寧願在下節課開始前獨自一人啃三明治,好好想想在心理治療師的辦公室裏發生的事情。但我總是無法開口說不。我拽了拽肩膀上的背包,一路擦身穿過人群,跨過地上的背包,繞過綠桌子、紅椅子,走到她麵前。
喬安娜是迄今為止我最好的朋友。從在瑞典皇家理工學院(KTH)可怕的第一節課開始,她就是了。她對我關懷備至,讓我搬去和她住。為什麽?我不知道。我們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她見多識廣,周遊世界各地。她染了一頭紫發,打了耳釘和鼻釘,下背和前臂上有文身。那是一頭噴火的獨角獸。喬安娜很酷,很自信,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蘇茜和瑪麗安坐在她旁邊,她們人也很好,但隻有和喬安娜在一起時,我才能放鬆下來,露出真性情。
“你去哪了?”瑪麗安問,“我沒看見你上數學課。”
“我逃課了。”我答。
“這是怎麽了?”蘇茜誇張地一手捂住胸口,“你一向很乖的。”
“有些事情要處理。”我把她旁邊的椅子拉出來,把外套搭在靠背上,坐了下來。居然有人注意到我,我很驚訝。我不習慣有人留意我、想念我,我習慣寡言少語、獨來獨往。
我打開背包,拿出一個在便利店買的三明治。這個三明治買了好多天了,於是我又把它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