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斯特蘭德莊園

伊莎貝爾

我剛出門沒多久。很快,我停在奧倫斯百貨公司前,走進瓦林比購物中心,穿過H&M,站在站台上等地鐵。我今天很早就出門了,我不想像第一次那樣遲到了。

我才剛開始接受治療,但已經觸發了很多問題和回憶。我想它們一直都埋在我的心底,但直到現在,我才敢思考它們背後的含義,這對我來說是全新的體驗。我不習慣說出我的感受,也不習慣體會到太多感受。就像上次,他們問,媽媽以這麽粗暴的方式告訴我,漢斯不是我的親生爸爸,我做何反應。我從來沒有對她這麽生氣過。我心裏生出的強烈憎恨把自己都嚇了一跳。我永遠都不會原諒她直接對我說出真相。你可以恨你的媽媽嗎?這種感覺太可怕了。我上次就想談談這個,但我不敢。第一次見到斯特拉我也想談談這個,但我不能。這就好比我的內心隱藏著一隻暴虐的野生動物,如果放它出來,會發生什麽事?它會漸漸將我吞噬嗎,還是它已經從內部腐蝕了我?

我開始大膽地分享一些東西。沒人質疑我有沒有權利把自己的切身感受說出來,這種體會很陌生。沒有人因為我的話而傷心、難過、生氣,或者會拿我的想法較真。相反,他們似乎都站在我這邊。

我的手機響了。我拿起來,是媽媽打來的。關於治療的事情,她必須一清二楚,每一處細節都要盤問我。上周我就不該打電話告訴她我覺得這有多好,那實在是個錯誤。我沒接電話,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裏。

一告訴她我要接受治療,我就後悔了。我知道會出問題的,她會開始窺探,並試圖幹涉。當然,她的本意是好的。她總是想幫我忙,但她從未做到過,她讓我感到壓抑。我還沒準備好和她談這件事,有時我甚至覺得我永遠都不會和她談。她就像一隻水蛭,一隻寄生蟲,吸附在我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