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車到聖艾瑞克斯街道,陽光一片大好。我在梅泰餐廳(Mae Thai)買了一些春卷,打包起來,往克羅諾博格(Kronobergs)公園走去。操場上傳來了孩子的陣陣尖叫聲,他們穿著各個幼兒園黃粉相間的反光衣,正在嬉戲玩樂。一位狗狗日托所的年輕女員工正在遛狗,體形最小的是吉娃娃,最大的是大丹犬。這畫麵看起來很滑稽,且操作起來很困難。
我攀上陡峭的山坡,抵達公園的最高處,氣都喘不過來。我想起了佩尼拉對中年人身體機能衰退的描述。我還在生她的氣。所有人都可以不理解我,但她不可以。但她被那個性感的男人迷得神魂顛倒。
山頂的長椅沒有人坐,我在其中一張椅子上坐下。待在外麵有點冷,但是秋風習習,天空蔚藍,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悼念孩子注定是一場孤立無援的硬仗。刻骨的思念和失去帶來的痛苦是不能與人分擔的。現在呢?我知道愛麗絲還活著,心裏的悲傷會慢慢消散嗎?不知道為什麽,她回來了,我卻感受到了另一種悲傷。我應該欣喜若狂,應該幸福地大叫。但我所感受到的,隻有我們承受的痛失帶來的沉甸甸的重量。那麽多年了,都是被偷走的年月啊。
我的孩子對我們和我們的往昔一無所知。
我想知道愛麗絲是怎麽來到達拉納的。在斯特蘭德莊園,她在嬰兒車裏神秘消失了,後來呢?她怎麽會來博爾溫格?什麽時候來的?她能感覺到我們之間有牽連嗎?克斯廷都知道些什麽?她是怎麽變成我女兒的監護人的?她和我一樣也是受害者嗎?誰偷走了我的孩子?伊莎貝爾真的是我的孩子嗎?
我也有可能搞錯了。我知道,這一連串的問題快讓我發瘋了。這些問題的強迫性就是一個危險的跡象。我的情況不太妙,焦慮症發作可能隻是更嚴重的精神崩潰的端倪。就像米洛還小的那段時間一樣。也許我已經失去了客觀判斷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