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晚上,我坐在沙發上,注視著亨裏克。他靠在廚房的吧台上,和佩尼拉的新男朋友塞巴斯蒂安聊天。他笑容滿麵,打著手勢。16年了,他的一舉一動我都很熟悉。但今晚,我開始用新的眼光審視他。我等著他一時大意,露出馬腳。我應該直接問他,但我太懦弱了,這不像我。但如果他否認,我會比以前更瘋狂,更偏執。如果他不否認,我會從此一蹶不振。
塞巴斯蒂安和佩尼拉在網球課後接了米洛回來。我點了一個比薩,打開一瓶酒。亨裏克回到家裏,和他們打過招呼,上樓去換衣服。我手裏拿著酒杯,跟在他後麵。
我問他今天過得怎麽樣。他說很好。他脫下襯衫,穿上一件T恤。當他穿上他的舊衣服時,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穿上舊牛仔褲,扣上紐扣,把手機放進前口袋。
我以為他會對短信說明一下,告訴我珍妮是誰,給我一個解釋。隨便說點什麽都行。但他什麽也沒說。他隻是瞥了一眼我的酒杯,問我你們在慶祝什麽。
我猜是在慶祝戀情,我說。
放到以前,我們會相視一笑。而現在,他掛起了官方的笑容,說我們該下樓了,不然比薩要變冷了。
他站在廚房裏,似乎很放鬆。滿足、愉快、放鬆。珍妮到底是誰?他和她一起也會這樣笑嗎?她長什麽樣?比我更年輕、更性感嗎?他們鬼混了多久?做過多少次?
佩尼拉朝我扔了個枕頭,我閃身躲過。她斜倚在沙發的另一端,打量著我。她用腳戳戳我的腿。
“你在想什麽?”她問。
“今天有很多事忙。”我輕描淡寫地略過,仰頭喝了一大口酒。佩尼拉抓住我的手,拉起我的襯衫袖子。我的手腕上有輕微的瘀傷。
“你怎麽了?”
雖然我不想,但我的視線又移向了亨裏克。塞巴斯蒂安說了些什麽,惹得他哈哈大笑。他冷不防地轉過頭,對上了我的視線。他神情嚴肅,移開目光,背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