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睫黏在了一起,我得用手指把上下眼瞼分開。我穿著襯衫睡著了,渾身都是汗味和酒味。我的嘴巴很幹,還有口氣。
我睡在客房的**。昨晚亨裏克肯定進來過,他給我蓋了條毛毯。不管怎樣,我腦海裏一片空白。我不記得我上過樓,也不記得我在**躺下。坐起來時,我的太陽穴開始狂跳。我回顧了一下自己做了多少令人羞愧的事,捶胸頓足了一會兒,回了我們的臥室。
**空****的。我看了看腕表,7點多一點。我脫下襯衫和內衣,洗了很久的熱水澡,再刷牙,用牙線,漱口。
洗漱完後,我並沒有覺得自己煥然一新,隻是感覺沒有剛才那麽糟糕而已。我化了個妝,但麵色還是暗黃。我把頭發高高盤起,綰成一個發髻,戴上亨裏克作為結婚禮物送給我的耳環,沉浸在對過去的緬懷與奇妙的幻想之中。
我打開壁櫥,選了一件兩邊開衩的及膝直筒連衣裙,它的顏色是迷人的海軍藍,七分袖。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移開視線。
亨裏克正坐在餐桌旁看報紙。他著裝整齊,已經準備好出發了。他穿了一條黑色西裝褲和藍灰色羊毛衫。他站起來,說早上好,問我睡得怎麽樣。
我沒有回答,我努力擠出一個歉意的微笑。亨裏克沒有反應,他折起報紙,走向大廳。
我們佇立在深淵的兩端。
他喊米洛下來。我透過窗戶看下去。他們在交談,亨裏克笑著拍了拍米洛的肩膀。他們跳進亨裏克的路虎攬勝,開車走了。
我在水池上方的櫃子裏找出一些水溶性止痛藥,把兩片放進一杯水裏,坐在餐桌旁,看著藥片在杯中噝噝地溶化,張口咽了下去。
車窗上泛起了霧氣。特蘭堡大橋上的車流緩慢地向前移動。梅拉倫湖上籠罩著一層迷霧,水域呈現出詭譎的青灰色。這一切看起來與噩夢開始的那天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