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斯特蘭德莊園

克斯廷

我照顧她好幾天了。她生病了。幸好她沒在回斯德哥爾摩的火車上倒下。沒把身體養好之前,她哪裏都不許去。

我一直在打掃。除塵、吸塵、擦拭,把所有東西都擺放得井井有條。我還澆了花。伊莎貝爾搭了把手。

家裏重煥了生機,我想不出另外的形容詞。拋卻漢斯去世後給我帶來的苦難和傷痛,拋卻最近因思慮過度而夜夜失眠的情況,我也重煥生機了。

家裏隻有我和伊莎貝爾,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對她來說,緩一段時間也是好事。她一直被挑唆著去尋找所謂的“真相”——假設她知道親生爸爸是誰,知道他從未出現過的原因,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她怎麽會相信這些謊話呢?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不知道真相有多殘忍。但我知道。如果她得到了答案,她一定會後悔自己曾經問出口。她不會想見那個她稱為親生爸爸的男人。她也永遠都不會見到他。

這種荒謬的論斷居然誘使她來窺探我的生活、我的選擇、我的決策?真相從來就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如釋重負。相反,真相讓人遍體鱗傷、千瘡百孔、萬劫不複。

所有人都可以生育孩子、撫養他們、賦予他們個性和力量,但愛他們,這是另一回事。

漢斯不是伊莎貝爾的親生爸爸,但他對她來說更甚於親生爸爸。我在他身上犯了一個我必須糾正的錯誤。但沉湎往昔毫無意義,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伊莎貝爾和漢斯非常親近,我很感激。他是個好父親,她應該知足才對。我隻是希望她能多感激我一點,多表現出愛意,就像她小時候那樣。我們深愛對方。她愛我,我知道。但我想看她表現出來,我想感受一下,畢竟我們血脈相連。

但現在她的眼神充滿了嘲弄、質疑、猜忌。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在斯德哥爾摩時也不是這樣。她的問題如奔騰急流當頭潑下。突然間,她好像知道了很多事情。我盡力自圓其說,但她還是不滿意。她變了,她被荼毒了。那些謬論在她體內根植下來,一切都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