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敢相信又回到這兒了。”迪倫站在齊膝深的荒草中,凝視著隧道漆黑的血盆大口。警戒線在風中飄搖,隧道口僅用一大塊金屬板草草遮蓋著,上麵寫著:警方調查期間禁止入內。
血案發生時,他們一定才剛剛清理好列車事故現場。迪倫想,大概他們把提燈和施工燈都撤了之後,惡鬼才敢鑽過來吧?
此時是下午三點左右。當他們要求在這荒涼偏僻的路邊下車時,公交車司機就像看一對瘋子一樣看著他們。
但按崔斯坦的計算,這裏是公交車能到的離隧道最近的地方了。從這裏開始,他們必須沿著鄉村單行道和田野徒步跋涉三英裏。
最後的一段路幾乎讓迪倫精疲力竭——她的腿還在康複期。盡管她可能並不是真的需要拐杖,但是此行道路崎嶇不平,哪怕沒有受傷的時候,對她來說也是場考驗。
她對他依然心存芥蒂,他本該一發現這件事,就馬上告訴她的。但現在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兒了,之前的口角似乎也就沒那麽重要了。崔斯坦一定也是這麽想的,他慢慢走了過來,揉了揉迪倫突然間僵硬的雙肩。他明白這趟重返故地對她來說有多艱難——這個地方曾經要了她的命。
就為了這個,她原諒了他。
到了那兒又會怎麽樣?哪怕記性最好的時候,從列車裏被抬出來時的回憶也很模糊了。她隻記得黑暗和閃爍的光,還有疼痛。現在隧道口寂寂無聲,空空****。當然,這裏還有通向荒原的門。
迪倫幹咽了一下,嗓子發緊。她能看到那個當初穿越荒原時造成的破洞嗎?她下意識地感到恐慌,害怕自己看到它,害怕自己會掉進去。
好吧,很快就會見分曉了。
“你不用非去那兒。”崔斯坦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說真的,我更希望你不去。”
“我要去,崔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