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末,在互聯網大潮方興未艾之際,遍地創業英雄尚在孕育之時,成名的標誌基本是在報紙雜誌版麵上出現的頻率,按這個標準,我成名算早,以至於也早已歸於寂寂。當時的標簽包括自學成才、打工女皇啥的。說來可笑,既是打工,又何可稱“皇”?
那二十來年的道路真也艱辛,但基本是上行的方向。我倒從不相信成功可以複製,但不知從何時起,竟開始自信:我做什麽都可以成功,即使一時一事沒能成功,憑著努力與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執拗,也終能成功。於是,我在事業的單行道上踩足油門勇往直前,除了事業,罔顧其他。所謂事業成功,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多巴胺;癮,已深入血液骨髓。那些年,我被自大自信障目而渾然不自知,陶醉在逆風飛揚之中。
十年前,應知天命之際,我終於跌入自己挖的深坑:莽撞創業,欠下巨債。就像小時候饑餓時要翻抖糧食口袋似的,我逐一翻檢所有的銀行賬戶,當再三確認,所有賬戶都已告竭,四顧眼前隻有穀底深不可攀的岩壁,我第一次認真地思考生存的問題,然而,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鬢已白、人已老,互聯網時代遍地少年英雄崛起,竟已無可容我再度打工還債之地。於是,我抑鬱了,在病態中,更認定隻有“死”,才是一了百了的解決方案。那時,我囿於自己設定的障壘:不出屋門、不見人、不說話、不看醫生、不吃藥,隻沉浸在對各種死法的想象之中。
也許就是命不該絕吧,一次偶然,誤入了教練的課堂。
教練,是一個專業程度很高的職業,發祥於歐美,成熟於20世紀70年代,與注冊會計師、心理谘詢師等專業一樣,有其專業標準以及從業資格的培訓與認證體係。簡言之:教練與客戶是一對一的夥伴關係,旨在激發客戶本自具足的潛能。因其從業的天條守則中有一條是“為客戶保密”,所以,盡管這個專業成長很快,卻一直寂寂無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