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作個閑人:蘇東坡的治愈主義

04/開戶視之,不見其處

透過蘇東坡的《後赤壁賦》,我們來探討一下虛無的另一個維度,就是不可知、神秘、時間的短暫,以及不可重複性,顯現了我們生活在一種局限之中,而夢的體驗,顯現了虛無的不可把握性。這一切的背後,有著我們難以理解的法則,人好像隻能知道他所知道的,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就是無解。我們隻能存而不論,保持敬畏,保持好奇心,保持探索。蘇東坡這一篇《後赤壁賦》,讀起來會覺得晦澀難解,但恰恰這種無法解釋,為我們打開了理解虛無的另一個通道。

1082年10月15日,也就是上一次赤壁夜遊之後大約三個月,蘇東坡和兩個朋友又去了一次赤壁。那天,當地有兩個朋友去東坡雪堂做客,天黑之後,蘇東坡和他們從雪堂回臨皋亭,經過黃泥阪。地麵上有落葉,明月高懸,身影倒映在地上。他們一邊走一邊吟詩,相互酬答。

不一會兒,蘇東坡感歎說:“有客人卻沒有酒,有酒卻沒有菜。月光皎潔,清風徐來,如此美好的夜晚,應該美好地度過吧?”其中一位朋友說:“今天傍晚,我撒網捕到了魚,大嘴巴,細鱗片,形狀就像吳淞江的鱸魚。不過,到哪裏去弄酒呢?”

蘇東坡就回家和妻子商量,妻子說:“我一直藏著一鬥酒,就怕你有不時之需。”於是,蘇東坡和朋友帶著酒和魚,再次到了赤壁下麵去夜遊。長江流水的聲音,陡峭的江岸高峻直聳;山巒很高,月亮顯得很小,水位降低,礁石露了出來。

也就三個月沒來這裏,江景山色卻已經變了樣子。蘇東坡撩起衣襟上岸,踏著險峻的山岩,撥開紛亂的野草;蹲在虎豹形狀的怪石上,又不時拉住形如虯龍的樹枝,攀上猛禽做窩的懸崖,下望水神馮夷的深宮。兩位朋友跟不上蘇東坡。

蘇東坡獨自登上了極高處。在極高處,他放聲長嘯,草木震動,高山共鳴,深穀回聲,大風刮起,波浪洶湧。蘇東坡感到了悲哀,靜默中有所恐懼,覺得這裏森森然,不可久留。回到船上,把船劃到江心,任憑它漂流到哪裏就在哪裏停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