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1623年間的事,以後幾年裏,計成又陸續接了些小工程,雖然隻是片山鬥室,但能夠把胸中丘壑化為現實,他還是興致勃勃地去做了。不久,內閣中書汪士衡邀請他在儀征縣的鑾江之西主持建造“寤園”,計成又一次得到了一顯身手的機會。
此園內高岩曲水,極亭台之勝,計成的神來之筆是在園內建了一條“篆雲廊”。此長廊隨形而彎,依勢而曲,或蟠山腰,或窮水際,通花渡壑,蜿蜒無盡,觀者無不稱奇。此園一出,和先前他為吳玄造的吳園一道名聞大江南北。
汪士衡與戲劇家阮大铖是朋友,寤園落成後不久,汪邀請阮大铖來玩。阮大铖此時正因名列逆案丟了官,因時局不靖移居南京庫司坊,於是坐船從南京來到儀征,在寤園的花柳水澱之中住了兩個晚上,玩得很盡興,對造園師的匠心讚歎不已。計成的聰明勁兒和質樸爽朗給阮大铖留下了深刻印象,除了園藝,他們在書畫方麵也很有共同語言。臨別時,阮大铖表示,他回去要把老家懷寧的一塊邊角餘地,剪除齊膝高的蓬草,疊石為山,經營為園,作將來讀書彈琴之所。
“以後一到良辰佳節,我就優遊在我那個石巢園中,穿著五色衣,唱著紫芝曲,用兕觥盛酒為父母祝壽,就這樣快樂地度過此生,那真是太幸福了!”
阮是個對功名非常熱衷的人,此時雖受東林黨人攻擊官場失意,形同放逐,但他日日談兵論劍,總想著有一天能夠重返權力場。此情此景下,他說出那樣的話來卻也不似心口不一。他希望他那個園子到時也讓計成來做。
此時的計成已經有了一個計劃,他準備把疊山造園的心得寫成一本書,這樣兒孫們再不濟也能憑著這門手藝謀得一門營生。在建造寤園的空閑中,他已經整理出了大部分圖式和文稿,並把這本書題名為《園牧》。他想把這本書的內容再充實些就付梓刊刻。這份心情就如同那時代的文人墨客出版自己的詩集一樣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