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8年初,一道上諭出現在京堂三品以上及地方督撫大員的案頭,令舉薦各地才俊學問之士進京,皇帝將親自主持博學鴻詞科考試,量才錄用:
“自古一代之興,必有博學鴻儒振興文運,闡發經史,潤色詞章,以備顧問著作之選,朕萬幾餘暇,遊心文翰,思得博學之士,用資典學。我朝定鼎以來,崇儒重道,培養人才,四海之廣,豈無奇才碩彥,學問淵通,文藻瑰麗,可以追蹤前哲者。凡有學行兼優,文詞卓越之人,不論已仕未仕,令在京三品及上及科道官員,在外督撫布按,各舉所知,朕將親試錄用。”[283]
一時隱居山野的前朝遺老如黃宗羲、傅山、顧炎武、冒襄等都被當道者薦舉,要求他們入京參加皇帝親自主持的考試,九煙和他的朋友呂留良也在征召之列。一些人以為這是聖朝文治之功,放下身段蠢蠢欲動,也有人以為這是對自己名譽的極大侮辱,寧死也不願就道。九煙和呂留良是態度最為堅決的兩個拒絕者。呂留良為了逃避考試,還剃度出家了。為此,九煙還特地前往桐鄉,為老友畫了一張披發僧裝像。
1680年暮春,在安排好子女們的婚約大事後,九煙對他妻子說,自己這一輩子的事都完成了,他準備往生另一個世界了。家人號哭著反對他這樣做,他不管不顧,從容地做著離世的準備,說,我這是求解脫啊,你們應該為我高興才對。
他絕食了幾天,還是沒死成。家人一直哀求他不要狠心撇下他們。眼看著在家裏死也那麽難,他索性從**起來,把家藏的好酒盡數拿出,大喝一場,醉醺醺地劃著家裏僅有的一艘船出了門。鎮子附近到處都是密布的河道,那船逶迤而去,七轉八彎,就不見了蹤影。天黑了,還不見他回轉,家人趕緊去找,隻見那空船在河心打著轉,他早就沉入河中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