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墜島
我那顆幹癟衰老的心正在蠢蠢欲動,在沉睡了七十年後,它似乎又蘇醒了過來。我隻能把這一切歸結於那隻老在我身邊晃的又小又圓的毛茸茸的企鵝。沒錯,我對企鵝帕特裏克的喜愛遠遠超出了我應有的程度,也遠遠超出了我願意承認的程度。共同照顧他似乎也更加拉近了我和特裏之間的關係。
現在是節禮日的傍晚,我在吊墜島上再待幾天,就得離開他們,動身回蘇格蘭了。特裏坐在**,我的身邊,小帕特裏克趴在我的膝蓋上,兩邊的側鰭張開著。我們剛剛請他吃了一頓魚柳泥大餐,他的表情無比幸福。特裏拿起空盤子,說:“我想我還是去幹點有用的事吧。”
“不,先別走!”
她放下盤子,好奇地看著我。
我正在經曆一種全新的感覺:一種向特裏和小企鵝敞開心扉的感覺。我決定滿足自己一下。畢竟,到這份兒上我還有什麽可失去的呢?
我開始講述時語速很緩慢,語調很有分寸,句子結構還很嚴謹。我說的都是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說出口的話。我向我這兩位聽眾講述了我撤退到德比郡和鄧威克堡的故事,講述了瑪格麗特姑媽的事,我那兩位所謂的朋友珍妮特和諾拉的事,還有我父母的慘死。我向他們講哈裏和喬萬尼。我還告訴了他們我十幾歲時懷孕,後來被送去修道院的事。
帕特裏克抖了抖身體,我說了這麽多話,這讓他很感興趣。這是一種極不尋常的狀態。他翻身側躺了過來,好用一隻眼睛看著我。他的腳從我的膝蓋上滑了出去,特裏下意識地靠近了一些,輕輕抬起他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這樣小企鵝仿佛就成了聯結我們的橋梁。
我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看特裏,這樣對我來說比較容易一些。我一直盯著我的小企鵝,用一隻手指心不在焉地撫摩著他的胸脯,我從他那年輕而熱切的臉上得到了一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