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追企鵝的人

03薇若妮卡

巴拉海斯莊園

要是還年輕,我一定會去奔跑、尖叫、大喊、砸東西,現在的我是絕對不可能這樣的。現在的我隻會輕輕啜著茶,靜靜沉思。

我從深夜一直讀到了次日清晨,還處在深深的震撼之中,好幾個小時都沉浸在十五歲時的呐喊中,這讓我感覺那個更狂野、更脆弱的自我又回到了體內。這種感覺很奇怪,又讓人很不舒服,好像一把手術刀在我的皮膚下麵一刀一刀地劃。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在拒絕這些回憶,可現在,仿佛是為了彌補失去的時間,它們衝破了我的精神堡壘,盤旋在我心裏,再也不肯離去。

在這樣的混亂當中,我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狡黠的小問題。我在吃早飯的時候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艾琳到的時候我還在考慮。在我上午出去散步的時候,在我讀艾米莉·勃朗特的小說的時候,在我午餐吃千層酥三文魚的時候,在我飯後午睡的時候,在我做《每日電訊報》(Telegraph)上的填字遊戲的時候,在我采摘裝飾餐桌的玫瑰的時候,我全都在考慮。後來,等我修完指甲,我開始意識到,隻有這個問題得到回答,我才能得到平靜。

我回到了臥室,我已經把日記本放回盒子鎖了起來,但把吊墜拿了出來,那吊墜現在在我的枕頭下麵。

我從枕頭下掏出吊墜放在手中,再次撫摩著掛著吊墜的那條項鏈。這一次我沒有打開它,思緒卻無法離開最稀疏、顏色最淺的那一綹頭發。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終於抵擋住奔湧的情緒,強迫自己的大腦運轉。

今天的鍾聲似乎格外地響。我不喜歡鍾表,可它們就像政治家和撲熱息痛,不知怎的就讓自己成了這個世界上不可或缺的存在。我扯下助聽器,那嘀嗒聲終於停了下來。我終於能聽到自己思考的聲音了。

艾琳幹完家務後,我已經做好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