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墜島
2013年1月
舊的一年已經過去,新的一年又開始了。日子還是老樣子,沒有人有心情慶祝。我來到這裏已經四天了,這四天裏薇若妮卡奶奶水米未進。她隻是躺在那裏,一臉慍怒的表情。我想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在這裏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備用零件。除了坐在她床邊,希望她知道我就在這裏,我其他什麽事也做不了。我說的那些遲鈍的話,要是她能聽見的話,估計也會不屑一顧吧。不過我很懷疑她是否能聽見。那些科學家給了我足夠的空間。反正他們都很忙。他們每天都出去數企鵝,給企鵝貼上標簽,給企鵝稱重,還有其他和企鵝相關的事情,這些事情似乎至關重要。不過他們對我很好。好吧,特裏和迪特裏希對我很好,邁克隻是勉強忍受我的存在罷了,那個家夥真是有問題,他看不起任何沒有企鵝研究博士學位的人。
我很高興有企鵝皮普做伴,他在這裏待得很自在,睡得多,吃得多,經常在我們腳邊打轉。好吧,我承認,有時候我會和他說話。你可以說我瘋了,但我發現,和企鵝說話真的很輕鬆。反正,比和一個八十六歲昏迷不醒的人說話要輕鬆多了。
據特裏說,在我到來之前,皮普的名字叫帕特裏克。“薇若妮卡用你的名字給他命名。”她說。
這可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奶奶是個怪人,這一點毫無疑問。她是真的真的很怪。
坐直升機的醫生也來了,就是以前來過的那個。他給她開了更多抗生素,說她現在很舒服,除了待在這裏陪她,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他說她會知道的,即使她什麽也不表現出來。很快她的狀況會有一個轉折,不是變好就是變壞,他的言下之意是他不想再被叫過來了,我們確保她夠暖和、不脫水就可以了。
床下有個塑料罐,是為緊急情況準備的。特裏很棒,她會處理衛生方麵的問題。我也提過要幫忙(我感覺我必須這麽做),可是,哇,當特裏堅持她來的時候,我還真是高興。她說薇若妮卡會討厭由一個男人來做這種事,我想她說得對。我想奶奶對現在的整個情況應該都不會喜歡吧。當你那麽老了,還病得那麽厲害,離家還十萬裏遠,這真是很艱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