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一座小山頂上,肩膀靠著一塊從地下冒出來的石頭。炭火盆中的火焰,任風吹著,從煙管向上湧,噴出紫色和藍色的火花,灑在那些還沒開花的含羞草上。
風改變了方向。他聽到狐狸在奔跑,不過遠在山腳下。隻聽一聲嚎叫沿著山坡向著河床的方向漸漸遠去;然後又是一聲嚎叫,這一次比之前要微弱,最後便消失了,那些動物鑽進了某些被遺棄的獸穴。
從貝內文托傳來的遙遠燈光,在西邊,在大山穀裏伸展開來,好像是一群從天空跌落下來的星星。利奧站起身靠直覺尋找著狐狸消失的方向,沒過多久便又回來蜷縮著,用肩膀靠著石頭,朝地上吐了口痰。
卡裏姆用一根火鉗翻動著火炭。“都是那些該死的母雞的錯。”他說道,“是它們把危險吸引了過來。”
盡管農民們都已經懂得要像捍衛戰爭中的碉堡那樣去守衛雞舍,但狐狸們會在夜裏再次靠近。向來如此。它們從獸穴裏出來就是為了去抓雞,用一種方法,或者另外一種方法,它們總是能夠做到。
“沒有其他的原因,從圍欄裏跑出來是它們的天性。”那個埃及人繼續說道,“這是它們會被咬住的唯一方式……”
到了早上,那些數完雞發現數目少了的農民便會在附近地帶搜尋屍體,因為有時候狐狸們隻會離開幾百米遠便開始撕碎獵物。幾乎總是會留下一大堆雞毛和被扯碎的骨頭,還有眼睛。見到一隻或者兩隻被從身體其餘部分割離出來的眼睛讓人感到恐怖,像是撒在地上的彈珠球。真是愚蠢的家禽,利奧思索著,誰知道當遇到它們的殺手時,它們會想要做些什麽。
卡裏姆從炭火上拿起烤肉串,一次取下一塊肉放進盤子裏,再把裝滿了的盤子向他遞過去,“拿著,吃吧。”
美國仔抓起一塊大腿肉,蘸了蘸土豆汁,大口咬了起來。接著他舔了舔手指,又開始打量著盤子,想要尋找另外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