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奧躲在暗處,他的身影偶爾暴露在反射光下:對麵的窗戶,某輛汽車的前燈,還有不時從雲朵中露出頭來的月亮。
他點燃了火柴,火柴點燃了那個非洲菊和黃色玫瑰的花圈。有那麽一瞬間,陽台上前所未有地光亮。接著是炊煙,黑暗中黑色的煙。
利奧向下看去:那幅景象填滿了他心中的思鄉。他扶著欄杆,一片漆黑,陰冷。就是從這裏下去的,他回憶著,就是從這裏文森佐變成了超級英雄。
他走進屋,來到了他以前的臥室。他打開一個抽屜,又打開另一個,他以為自己還記得在哪裏能夠找到,但相反……
在這兒。
他用雙手緊緊握著他那把刀,他試著揮舞了一下,又揮舞了一下。他感覺到動作比以前遲鈍,但已足夠迅速去做這件事了。
他在街上快速地移動著,像是森林中的一隻鹿,沒有人看到他,他也沒有看到任何人。
“我想感謝唐·路易吉為我母親的葬禮送花,明天我就要出發去美國了,我就要回家了。”他向守在賭場外的一個狗腿說道。他們並沒有認出他,或者認出來了,但他們不在乎。他們犯下了一個巨大的錯誤,沒有搜查他。當他站在石頭臉的麵前時,會從口袋裏掏出那把刀,刺進他的喉嚨,從側門離開,直奔機場。這是他的計劃。
利奧被允許進入。石頭臉正在打著台球,他變老了,看起來甚至都不再邪惡了。
“晚上好,唐·路易吉。”利奧向他低聲說道,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血脈僨張。“晚上好,美國小鬼。請節哀。你母親是一個偉大的女人。”
“一個偉大的女人,的確。”利奧點頭示意,“感謝那個花圈,您不必如此破費。”
“廢話。”
他們的身體,一個麵對著另一個,相互發射著一種激動的信號。誰會接著活下去,誰會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