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主說,要有光。”
黑色布麵一陣撲扇,接著,那個戴著兜帽的家夥已經消失不見。
米莉安的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接著眨了眨眼睛。一卷白浪從天際襲來,整個世界突破迷霧的圍困——仿佛從一潭牛奶中矗立起來。
那個正在說話的胖男人坐在她的對麵。在他身後,一個敏感易怒的女人在來回踱步,那是他的搭檔——一個酩酊大醉的女人,帶著歪斜的笑容,嘴角深深地陷入那高聳的顴骨之處。她的手上包紮著繃帶。
“你看起來像一坨狗屎。”格羅斯基,那個胖男人說道,還低聲吹了一個口哨。
“你看起來就像被一堆垃圾袋纏繞包裹著的穿著運動套裝的狗屎。”米莉安回答道。她的聲音“聽起來”略微有些生硬沙啞,如同赤腳行走在破碎裂損的貝殼之上,被沙土碾壓磨損,被鹽分刺痛灼傷。
衣衫襤褸,破碎紊亂,粗糙淩亂得一團糟。
格羅斯基隻是聳了聳肩,笑了一下。他的聲音非常溫柔。不過,她知道如有必要,他可以提高音量。他的胸膛之中其實“暗藏”著一麵轟隆作響的定音鼓。
他拿起那個箱子,正位於他麵前的她的箱子。他將他那如同香腸串的手指放在了箱子上麵。蓋子一陣晃動,掛鎖顫動不已。
那個幹癟的女人——韋爾斯,凱瑟琳·韋爾斯——十分緊張地來回踱步,仿佛她有什麽東西需要藏匿起來。米莉安知道確實如此。
米莉安的腳下所感不異於她的雙耳所聞:潮水即將一湧而進。就在不遠處,那波浪洶湧澎湃、水勢滔天,擅自闖了進來。她環顧四周,這裏隻是某座搖搖欲墜的海灘小屋。這些木板牆,仿佛在找尋某種情感上的支持,彼此依靠。頭頂是被茅草覆蓋的屋頂,一陣夾雜著魚腥味的微風透過開著的窗戶悄悄地溜了進來,懸掛著的蜘蛛網開始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