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出現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亦如滾燙的岩漿那樣匯聚到窗戶頂端。她心想,這就是他。她準備將她的腦袋從那三個枕頭堆成的洞穴裏拉出來,然後那個身穿老鷹外套的男孩就會呈現在她麵前,他的頭顱頂端的碎片搖晃著掉落——他的頭皮將變成嘴巴,吧嗒吧嗒,哇啦哇啦地聒噪著,那些話語從他那敞開的頭骨裏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他沒有說什麽,但能感覺到他就在那裏,一個能讓房間氣氛驟然凝結的存在。一個頻率,如同靜音的電視,如同從角落傳來的白噪聲的耳語。
她拒絕抬頭去看。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最後,他開口道:“你傷害了那個孩子,對吧?”路易斯的聲音問道。米莉安突然站了起來。枕頭悶聲落到地板上。她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因為這是路易斯,不過不是那個真正的路易斯。她已經有一年多沒有見過他了,但她異常渴望見到那張親切友好的臉。即使是那個踐踏著她心靈墓地禁區的入侵者戴著麵具假扮路易斯,她也心甘情願。
這個路易斯兩隻眼球都沒有了。那兩個眼窩空槽沒有被黑色電工膠帶遮蓋,不過,它們有一半隱藏在一塊卷起的紫色手帕之後,這塊手帕緊緊地縛裹著他那顆科學怪人弗蘭肯斯坦般的大腦袋。
“閉嘴。”她說,“那個小渾球是一個殺手。”
“殺死一個才能拯救另一個。”
“那個渾球還是那個殺手?”
假路易斯聳了聳肩,嘴角浮出一個勉強的假笑,“為什麽選擇他?”
她將一個枕頭扔向了他,枕頭穿過了他的身體,撞到了牆上。
“你看到那些煙頭燃燒了嗎?”假路易斯問道。
“我不想談論這個。”
“他要麽自己做了那些事情——自虐——要麽有人曾虐待過他。”假路易斯吹了聲口哨,一聲淒厲的哨音,“也許他過著艱苦的生活。他隻是個孩子,隻是一個愚蠢到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有一根鞋帶都還沒係好的孩子。一隻褲腿垂下——這是一種時尚?一個小混混的特色?或者隻是一個愚蠢的青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