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知更鳥女孩3:神秘人

5 與死亡共處的三天

時間就像在雪地裏的血液一般靜靜流淌。一切都呈現出熾烈的紅色,一切都在默默融化。

太陽升起來了,接著落下,然後又升起。冰霜貼在玻璃窗上發出噝噝的聲音。磚牆深處某處的老鼠在吱吱齧咬著什麽。一檔電視節目即將上演。

莫裏·波維奇正打著電動。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在哈哈大笑,有人敲了敲門。一個能量棒從門下麵伸了進來。她貪婪地吃著,如同一個忍饑受餓已久的野孩子一樣。她看到了角落裏的那隻老鼠,滴溜溜的小黑眼睛閃閃發光,細弱的胡須微微顫動。

噓。

走開。

你可以自由地離開了。

那隻老鼠拿到了糖果的包裝紙才離開。它坐在包裝紙上,舔舐著上麵的巧克力,然後用爪子撓抓。接著,它就消失不見了。

入侵者來了。死去的本,與他那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頭顱。死去的地痞與他那突然打開的頭蓋骨。獨眼路易斯,無眼路易斯,三眼路易斯。有著烏鴉腦袋的埃莉諾·考爾德克特探出了她的嘴,嘎嘎叫著,啄著自己的舌肉。安德魯,那個雅皮士渾蛋,二十美元緊緊攥在他那破損的牙齒裏。充滿正能量的小雷恩,那個長著翅膀的女孩。哈裏特,那個兩個鼻孔裏冒煙的男人。英格索爾從燈塔的無盡頭的旋轉樓梯上跌落下來。一條腿的阿什利坐著輪椅追趕著她。

入侵者從未講話。

他,她,或是它,也不必說話。

她開始苛責自己:

你不應該殺了那個孩子。

她之前也殺過人(傑克大叔的聲音介入了進來:幹得漂亮,殺手。但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媽媽!然後他笑了,那個渾蛋。)然而這次卻與眾不同。其他時候,她都會感覺到獲得與擁有,就像她一直被一個什麽東西吸引了一樣。被一個莊嚴肅穆的目的吸引,陷入一場不是由她去奮鬥,而成敗卻與之緊緊相關的一場拔河比賽之中。她在那裏舉足輕重,通過不平衡的方式平衡著這場比賽。然後,就是這件事情。安德魯坐在公交車上。這是值得她一年等待的事情。這隻是一個實驗。隻是想要看看。這是她嗎?她這是在做什麽?她隻是隨機選擇了他。她甚至不喜歡他。她喜歡路易斯,甚至可以說愛他。她喜歡雷恩。他們值得活下去。安德魯值得——安德魯值不值得被救並不重要,就是這樣。她並沒有寄希望於他欠她的那些東西。那個孩子,那個身穿老鷹外套死去的孩子,他是誰呢?可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