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安醒了過來。
當她在那棵羅望子樹上被倒吊著搖來晃去的時候,她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那是一個刺耳如哨般的聲音——仿佛風從破碎的舊窗戶穿過的聲音。她的鼻子被堵住了,她的鼻竇疼痛不已,睜開眼睛都酸楚苦澀,十分艱難。
她渾身上下都疼痛難耐。
終於,日曆翻了一頁,從她的有利位置可以看到太陽消失於地平線之下,如同一個燈泡從它的固定裝置呈慢動作下落。不久之後,空氣變得炎熱,陽光的親吻從心曠神怡變成了百般折磨。
當太陽照亮世界的那一刻,她看見了——在海岸線的盡頭,萬物之中,有一艘潛艇。不是一艘真的潛艇,而是那種巨大的核海軍潛艇。但是卻很小,比一艘劃艇要大一些,卻也沒有大太多。那艘毒品潛水艇被漆成了藍色迷彩。
前麵被撕裂開了。
一隻鮮紅的死人手擱在那撕裂的金屬上麵,被蒼蠅圍繞。一個運輸者。啪啪說過有一個哥倫比亞人失蹤了。
我要下去。
阿什利會殺死加比的。
加比甚至可能已經死了。
意識到這一點幾乎使她的腦子再一次變得一片漆黑,悲傷和恐懼的熱潮如此強烈。這並不是因為她愛上了加比。她不太確定她們之間發生的事情,除了兩個人碰到了一起,然後又分開了,以外還有別的什麽。不過那真是非常美好的一段時光,加比人很好,她值得去享受的美好人生遠比米莉安給她帶來的災難要好得多。
米莉安給她帶去的隻是無盡的痛苦。
疼痛席卷了她的全身,如繈褓一般包裹住了她的整個身體:給惹人討厭的嬰兒準備的一張蕁麻毯子。她的臉重重地下垂,她的腰部酸楚疼痛,她的腳踝感覺就像是一根從中部折斷了的牙簽。每當她試圖移動的時候,插在大腿上的那把刀就又給她增加了一陣刺痛感。如果她的腿的其餘部分沒有麻木無力的話,她可能會感覺得到新鮮血液涓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