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輕輕地撫摩著她的頭發。
“沒事的。”她低聲說道。米莉安疼痛呻吟,試圖站立起來,然而,卻被全身上下的疼痛壓了回去,仿佛她體內的所有東西都已被抽幹了似的,隻有疼痛和痛苦被允許來填補這一空白,“沒關係的。”
“媽媽,拜托,快離開這兒!跑啊!”
“沒關係的。”
然後母親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米莉安感覺她的嘴張開,墳墓裏的蠕蟲爬了出來,帶著泥漿與殘渣——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頭部抽搐。
此地空無一人。
她在船艙內,獨自一人與兩具屍體共處一室,陽光透過舷窗呈小束光芒照射進來,拉起來的窗口周圍也彌漫著這怡人的溫暖。
她的雙手被膠帶捆綁起來,放在她的麵前。她拚命掙紮,呼喊著她的母親。她爬到那兩具屍體身邊——那些如毛毯般覆蓋在屍體身上的蒼蠅泛起了漣漪,飛到了空中。她對著船艙的黑暗處大聲叫喊:“媽媽!媽媽!”
她發現了一個機會——一個怪誕的機會,不過已經沒有時間去尋找別的選擇了。由於此刻沒有鋸齒護欄,她把手腕伸向前去,然後試圖把膠帶塞到那死去的鮑勃·泰勒的嘴裏,這個男人的臉頰顏色黯淡,上麵有紫色的條紋,他臉上的眼睛腫得像兩顆紫葡萄一樣,腐爛的麝香味撲麵而來,幾乎讓她吐了出來,而他的牙齒卻呈現出完美的皓白色。她在那些漂亮的牙齒上來回磨蹭膠帶,直到它徹底磨破,膠帶分開——她意識到她必須爬過他們,才能下去。
進入那片黑暗之中。
然而接著——
嗒嗒嗒嗒。
有東西在敲擊著舷窗。
她的胃驟然下沉。
她站了起來,每走一步都消耗掉一點體力。
阿什利站在那裏,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仿佛他剛拿到一個全A的成績單。他有一把獵刀——那把狩獵刀——在他的手裏,那就是他用來拍打玻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