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則禪的故事說的是小海浪與大海浪的對話:
小海浪:我常聽人說起海,可是海是什麽?它在哪裏?
大海浪:你周圍就是海啊!
小海浪:可是我看不到?
大海浪:海在你裏麵,也在你外麵,你生於海,終歸於海,海包圍著你,就像你自己的身體。
尼克鬆總統水門事件被黜後,跌至人生穀底,這時他才得以悟出:“最美的風景不是登上峰頂所看到的,而是下到穀底抬頭所體會到的”這句話。這與哈維爾在曆經磨滅難後所得出的結論是一樣的:“為了在白天觀察星辰,我們必須下到井底,為了了解真理,我們必須沉降到痛苦的底層”。這就叫“思不出其位”。每個人都生活在一定的社會坐標體係中,各種思想無不打上其鮮明的烙印,連老黑格爾也不忘說:“同一句格言,出自青年人之口與出自老年人是不同的,對一個老年人來說,也許是他一輩子辛酸經驗的總結。”這正是: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葉西風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站在什麽樣的年齡位置就會有什麽樣的感情。這與站在什麽樣的物理位置,就會得出什麽樣的認知是一樣的。
在一些企業裏,老板總抱怨員工出工不出力、磨洋工,員工總抱怨老板發的錢太少、心太黑。這其實就是各自所處的位置不同,才導致雙方似乎無法彌合思維差距。
著名華裔人類學家許烺光(曾任美國人類協會主席)在《美國人與中國人》一書中十分嚴肅地舉了一個例子:“在一部中國電影中,一對青年夫婦發生了爭吵,妻子提著衣箱怒衝衝地跑出公寓。這時,鏡頭中出現了住在樓下的婆婆,她出來安慰兒子:‘你不會孤獨的,孩子,有我在這兒呢。’看到這兒,美國觀眾爆發出一陣哄笑,中國觀眾卻很少會因此發笑。”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所透出的文化差異是明顯的,在美國人的觀念中,婚姻是兩個人的私事,其間的性關係是任何別的感情無法替代的。而中國觀眾卻能恰當地理解母親所說的含義。這正如一些美國留學生在讀了《紅樓夢》後,總是不解地問中國教授:“為什麽寶玉和黛玉不偷些金銀財寶然後私奔呢?”中國教師知道這不是一個工具性問題,很難用一兩話解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