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摩的去世讓她體驗到了愛與恨、生與死、悔痛與哀傷。她在《愛眉小劄》的序中這樣寫道:“到這兒,我不覺要向上天質問為什麽我這一生是應該受這樣的處罰的?是我犯了罪麽?何以老天隻薄我一個人呢?我們既然在那樣困苦中爭鬥了出來,又為什麽半途裏轉入了這樣悲慘的結果呢?生離死別,幸喜我都嚐著了。在日記中我嚐過了生離的滋味,那時我就疑惑死別不知更苦不?好!現在算是完備了。甜、酸、苦、辣,我都嚐全了,也可算不枉這一世了。”
誌摩去世後,小曼開始記起誌摩種種的好,她說:“我隻要稍有不適即有你聲聲的在旁慰問,咳,如今我即使是痛死也再沒有你來低聲下氣的慰問了。我再也聽不到你那嘰咕小語了。”她說自己因為徐誌摩的死,痛得流著鮮紅的血:“摩,我在這兒叫你呢,我喉嚨裏叫的直要冒血了,你難道還沒有聽見麽?”可是晚了,誌摩再也不會回來了,你“枉然用鮮血注入我的心”,這是徐誌摩一句現成的詩句。
前半生,她揮金如土,揮霍青春,從不聽誌摩的勸,如今誌摩的死卻換來了她的幡然悔悟。她說:“我現在很決心的答應你從此再不張著眼睛做夢躺在**亂講,病魔也得最後與它決鬥一下,不是它生便是我倒,我一定做一個你一向希望我所能成的一種人,我決心做一點認真的事業。”
誌摩死後,小曼的確變了。她如夢初醒,閉門不出,終身素服,每天供著誌摩的遺像,給他供鮮花:“豔美的鮮花是誌摩的,他是永遠不會凋謝的,所以我不讓鮮花有枯萎的一天。”她在玻璃板下壓了一張用正楷寫的白居易的詩:“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陳定山先生在《春申舊聞》中說:“徐誌摩去世後,她素服終身,從不看見她去遊宴場所一次。”王映霞也回憶說:“他飛升以來,小曼素服終身,我從未見到她穿過一襲有紅色的旗袍,而且閉門不出,謝絕一切比較闊氣的賓客,也沒有到舞廳去跳過一次舞……在她的臥室裏懸掛著徐誌摩的大幅遺像,每隔幾天,她總要買一束鮮花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