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曼的人緣非常好,她宅心仁厚,即便是自己生活拮據的時候,也不輕易辭退自己的下人。表妹吳錦一家三口的生活都由她承擔,照顧堂侄女陸宗麟至出嫁,堂兄陸耀武去台灣,她就要求把陸耀武的女兒陸宗恒接到身邊照料,但是由於當時她和翁瑞午抽鴉片,陸耀武便謝絕了。其實陸宗恒對小曼還是有感情的。
小曼經常幫朋友調解夫妻關係,大概是因為自己婚姻的悲劇,她更希望朋友的家庭能幸福和樂一些。
朋友樂幻智的兒子樂亶專心書畫和儒家經典,妻子對他非常不滿,小曼就經常對其進行勸導;和小曼一同翻譯外國名著的王亦令和妻子小琴經常吵架,小琴常到小曼處告狀,小曼總有辦法化解二人的矛盾,讓兩人和好。以至於小曼去世後,小琴仍然常到小曼骨灰處憑吊。
有的人和小曼保持了大半生的友誼,比如江小鶼、賀天健;有的人從遠道而來拜望小曼,一見如故,比如趙清閣、玄采薇。作家趙清閣曾經聽梁實秋、鄭振鐸講起小曼的際遇時,更是對她讚不絕口,於是趙清閣寫信告訴小曼自己要去看她,小曼很開心,天天盼著她來。
1945年12月,那天天氣寒冷,陽光卻非常好,趙清閣抽時間看望小曼,走到福煦路上,四周一片蕭條寂寞,落葉狼藉,不禁感歎這才是詩人入住的環境啊。在女仆的指引下,趙清閣來到客廳,客廳很大,陳設古樸,散發著濃重的藥味。在一張長方形畫桌上放置著筆墨顏料,案頭鋪著剛剛畫好的山水,案麵嵌著玻璃板,底下壓著徐誌摩的便裝照片,他躺在草地上,手裏拿著一支香煙,一派風流灑脫。小曼作畫時,需要誌摩常伴左右。四壁都是書,左壁是陸小曼的放大像,和她相對的是徐誌摩的放大像,讓人不禁悲從心生。
小曼走進客廳,她穿著黑色的羊毛袍,身形纖弱,麵色蒼白。兩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小曼狠抽了幾口煙,纖弱的手有些顫抖,她說:“誌摩死了十四年了,十四年的世界再沒有他,也永遠毀了我。”趙清閣勸她沒事多出去走走,重新振作起來。從那之後,趙清閣成了小曼晚年最要好的姐妹。在趙清閣的勸說下,小曼終於肯走出來了,去老朋友家中坐坐,身心也漸漸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