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籍不僅詩文寫得好,而且借酒避世一世更是被後人廣為稱道。在當時的環境下,倘若他與嵇康一樣,誓與司馬氏勢不兩立,對抗到底,那麽司馬氏是絕不會手下留情的,天下名士已減半,還差你這一個!
於是,他索性裝聾作啞、借醉避禍。他**卻又隱晦,往往給自己留一些餘地,是故他的下場要比嵇康好得多。透過史料我們可以看出,阮籍自保的手段主要有兩樣:
狂飲。阮籍飲酒不僅是因為他天性不羈,同時也是對環境的一種應對。當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阮籍名聲盛傳,多說勢必招禍,隻得把舌頭喝得僵硬,才能緘口不言,而且即使他有什麽說錯了,也可以以“醉酒”為由,得到別人的原諒。
用語晦澀。阮籍的詩文寫得非常好,不過他的作品有一個特點——雖慷慨激昂但隱而不顯。南宋詩人顏延年曾這樣說道:“嗣宗身仕亂朝,常恐罹謗招禍,因茲發詠,故每有憂生之嗟。雖誌在刺譏,而文多隱避。百代以下,難以情測。”
可見,阮籍用語晦澀、喜用典故,並不是他在故弄玄虛,顯示學問,而是為求自保的不得已而為之。在當時,司馬氏為使臣民達到思想上的統一,費盡心機地要將所有文化名人結合。阮籍豈能看不透統治階層的嘴臉?但有了好友嵇康的教訓,阮籍又怎會拿雞蛋去碰石頭,輕易得罪他們,所以隻能將心中的苦悶、惶恐、憤恨借意象朦朧、語言晦澀的詩詞發泄出來。
不言而喻,阮籍的醉非真醉,而是身醉心不醉,是在裝糊塗給別人看,卻把清醒留給了自己。
千百年來,世人對於阮籍的評價褒貶不一,見仁見智、爭論不休。其中有一種說法認為阮籍氣節不夠,未能像嵇康那樣寧折不彎,與司馬氏抗衡到底。這種說法未免有些偏激。誠然,阮籍迫於當時的形勢,確實做出了一點妥協。但細思之你會發現,阮籍的這種妥協不過是一種變相的抗衡。他被迫成為司馬氏的“幕僚”,但終日縱酒狂歌,既不開罪司馬氏亦不肯為其出力,他深知司馬氏意在借用自己的聲名為政治加分,於是想方設法撇清自己與司馬氏的關係。常言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著。”阮籍的做法,可以說是一種既能自保又不失原則的處世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