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路相遇一路遺忘,走著走著,所有的風景從眼前飄過,有的人也飄過了。愛散了,所有的溫暖化成了一絲冰冷,夾在曾經形影不離的兩個人中間,我們身處其中,掙紮著,心痛著。
放棄吧,所有的往事已經過眼雲煙,離開吧,眼前這個深愛的人早已換了另外一副皮囊,雖然一直這樣想,可是腳底的步伐還是泄露了這一切,門口就在那裏,可是這每一寸的挪動仿佛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我們終究還是不能最先放開相互牽的手,隻能在歲月的輪回裏承受著。
在溫州,胡蘭成安心地享受著範秀美的照顧,不去想遠在上海的張愛玲,也不去考慮還在獄中的小周究竟怎樣了,日子過得十分瀟灑,直到有一天,範秀美看到家門口有個當兵的在不斷地張望。胡蘭成心中十分煩躁,這樣躲躲藏藏的日子究竟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權衡再三之下,胡蘭成決定和範秀美回到溫州斯家。回去的時候遠遠沒有來的時候愉快,一是時局還不明朗,怕正義在後邊窮追不舍;二是因為回家後,兩個人也不能像在溫州時一樣耳鬢廝磨,瀟灑自在了。不管怎麽樣,還是保命要緊,緊趕慢趕後,兩個人很快就到了斯家。
本以為這樣的日子可以平靜一段時間,卻意外地發現了範秀美懷孕了,對於胡蘭成來說,這真的不是一件好消息,寄居在別人的房簷下,還把別人姨太太的肚子搞大了,這個孩子不能留。範秀美也在猶豫著,自小就在斯家長大,孩子要是生下來,就沒臉見這裏的人了……兩個人一拍即合,決定不要這個孩子。流言是長了翅膀的小鳥,更何況這麽個小地方,什麽消息都瞞不住,胡蘭成找了個借口,讓範秀美到上海去做打胎的手術,無奈之下,範秀美也隻能同意了。
胡蘭成早已將寫好的書信寄給了侄女胡青芸,希望侄女可以幫忙打點這一切。胡青芸看見信後,也十分無奈,但仍盡職盡責地幫範秀美安排。那個時候的上海遠遠沒有現在這麽開放,流產的手術是被明令禁止的,即使想做,也要找到私人的診所,不過費用十分高,估計要一百元左右。胡青芸還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學生,範秀美也一直沒有工作,兩個人對著這筆高額的手術費一籌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