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半。學校停車場。
我站在太陽底下,手遮著眼睛。我一開始沒有看見他,或許他沒等我就自己走了,又或者我走錯了門。我們的鎮子很小,但我們的學校很大,一共有兩千多名學生。就因為這所學校是方圓幾英裏之內唯一的一所高中。他可能在任何地方。
我握著腳踏車的車把,這是我從艾蓮娜那兒繼承來的一輛很老的橘色十速變速山地車。她給它起名叫勒羅伊,因為她喜歡對我們父母這麽說:“我騎著勒羅伊出去了。”或者“我剛才隻是騎著勒羅伊出去了一小會兒。”
布蘭達·杉克-卡拉維茲從我邊上路過,像一朵耀眼的粉色積雨雲。查理·唐納修在後麵慢慢走。“他在那邊。”布蘭達說。她伸出一根塗了藍色指甲油的指頭指著我,“要是你敢傷了他的心,我一定會踢著你那個幹癟的屁股一路去肯塔基。我是認真的。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你玩弄感情。明白嗎?”
“明白。”
“還有,我很遺憾。你知道。就是你姐姐的事兒。”
我朝著布蘭達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了他。西奧多·芬奇斜倚在一輛休旅車旁邊,雙手插兜,就好像他用這個世界上全部的時間,用來等我。我想起了弗吉尼亞·伍爾芙的一段話,也是來自那本《海浪》:“蒼白、深色頭發的他朝我而來,憂鬱、浪漫。我興奮、任性、善變;因為他是憂鬱的,他是浪漫的。他就在這裏。”
我推著車朝他走過去。他黑色的頭發有那麽點狂野和淩厲,像是在海灘上,雖然巴特萊特沒有海灘,他的頭發在陽光下閃著藍黑色的光芒。他蒼白的皮膚白得過分,我甚至能夠看見他手臂裏的血管。
他打開副駕車門:“請。”
“我跟你說過不能開車。”
“我忘了帶腳踏車,所以我們必須先回我家去取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