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我家客廳。我父母坐在我對麵,眉頭緊皺、非常不開心。好像是我沒回去接著把第三節課上完,後麵的第四節、第五節、第六節和第七節課也沒出現,然後沃特茲校長給媽媽打了電話。
爸爸還穿著上班穿的那一身西裝。整個談話主要是他在說:“你去哪兒了?”
“準確地說,就在學校街對麵。”
“街對麵什麽地方?”
“河邊。”
“你在大冬天,應該上課的時候,跑河邊去到底要幹什麽?”
媽媽用她平和冷靜的語氣說:“詹姆斯。”
“火警報警器響了,我們都從教室出來,芬奇想帶我去看一隻罕見的亞洲白頭鶴……”
“芬奇?”
“就是和我一起做作業的那個男孩。你們見過他。”
“你們這個作業還剩多少?”
“我們還需要再去一個地方,然後我們還必須把所有的一切都整理出來。”
媽媽說:“薇歐拉,我們非常失望。”這句話就像刀子一樣捅進我心裏。我父母從來都不信把我們禁足或者沒收我們的手機、電腦那一套,這些事情是阿曼達的父母在她被抓住犯了錯以後會做的。不過,他們會找我談話,告訴我他們對我有多失望。
我,我是說,他們是在跟我談話。
“這不像你。”媽媽搖著頭說。
爸爸說:“你不能把失去姐姐作為你墮落的借口。”我希望,就這一次,他們能讓我回房間去反省。
“我沒有墮落。事情不是這樣的。隻是——我再也開心不起來。我退出了學生會。我討厭去樂團。我不再交朋友,也不再交男朋友,因為並不是那之後的世界就完全停止不動了,你們知道嗎?”我的嗓門越來越大,而對於此我似乎無能為力,“所有人都繼續他們自己的生活,而我也許跟不上了。也許我不想跟上。我唯一擅長的事情也不再做了。我甚至不想做這份作業,可那是唯一一件我必須要繼續下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