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五日星期日是複活節。我和爸爸媽開車去了那座鋼橋,然後下到幹涸的河床裏,在艾蓮娜去世的地方放了幾束鮮花。地上插著一塊車牌,突然這一塊看起來非常眼熟,車牌周圍有人種了鮮花,將這裏打造成一個小花園。是芬奇。
我全身冰冷,不僅僅是因為潮濕的空氣。已經一年了,雖然我們站在這裏,爸爸媽並沒有說出口,我們終於走了出來。
回家的路上,我想著芬奇是什麽時候來的——他是什麽時候第一次找到那個車牌,他第二次來這裏是什麽時候。我等著爸爸媽問起那個小花園的事或是提起艾蓮娜,在所有的日子裏隻有今天能說出她的名字。我見他們沒有動靜,於是說:“春假的時候去看男孩旅行團是我的主意。艾蓮娜對他們根本就不感冒,但她還是說:‘如果你想去看男孩旅行團,那我們就去親眼看看吧。我們跟著他們走遍整個中西部。’她很擅長這種事,推動事情往前走一步,把它們做大,變得比本來的樣子更激動人心。”就像我認識的某個人。
我開始唱自己最愛的一首男孩旅行團的歌,最能令我想到她的那一首。媽媽看著爸爸,爸爸眼睛盯著路,然後她也和我一起唱。
回到家,我坐在書桌旁想著媽媽的問題:為什麽我想要做這本雜誌?
我盯著自己牆上的公告板。我的筆記貼得密密麻麻,甚至延伸到了牆上,一直朝衣櫃的方向貼過去。我打開漫遊筆記本,一頁一頁翻看。我在第一張空白頁上,寫道:萌芽——名詞,meng ya,事物最初的起源;可以看作是事物的原點,然後繼續生長或發展。
我將這句話又讀了一遍,然後補充上:萌芽是對每個人……
我把這句劃掉。
重新寫:萌芽意味著娛樂、提醒、給你安全感……
我把這句也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