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各樣講故事的方式廣為傳播,起碼包括這些多種多樣的形式,如小說、曆史、音樂、政治演講以及體育播報,而最活躍的講故事的方式就是平常的對話。當某人問了諸如“最近你在做什麽”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這就是在請你講故事。當你說“我剛剛在多年後第一次遇見保羅。他在超市裏,我們下周二會一起吃午飯”,你正是在以一個基本的故事回應他。這也許已經是問者想知道的一切和說者想說的一切了。然而,大多數人,想要在他們的故事裏有更多的事件。在這個簡單的敘述裏已經有了些跡象,帶出一條有趣的故事線。保羅聽上去像個模糊的人物,遙不可及卻可能仍然與所交談的人的生活有關聯,此人可能會對你們在超市相遇感到驚訝。保羅消失了好多年的神秘感與平凡的超市結合在一起。而一起吃飯、聊天的安排有些令人興奮。也許一段舊有的親密關係會恢複。又有什麽樣的謎底會被揭開?保羅可能一直在威斯康辛工作或者剛從監獄裏出來。如果聽者認識保羅,則意味著,這要麽是個壞消息,要麽是個確定的新開始,相對假如預料這次相遇沒什麽結果而言,即將展開的故事將更加激動人心。
無論是否高度吸引,這已經是個故事了——僅僅因為一個體驗得以詳細講述。人們相遇、交談、重續關係、做出安排,均被看作參與過去與未來。把它講出來提升了相遇的真實程度,部分因為談話促成了某些東西表現出來,否則那些東西隻會記在心裏,部分則通過見證一個大多數情況下可能被忽略的相遇,還有一部分則通過述說的形式,創造性地生動再現了最近發生的事。此外,講故事的體驗通過講者與聽者的連接製造出了一種共享的感覺。
有個著名例子,充滿故事性的對話,那就是電影《與安德烈共進晚餐》。整部電影以故事的講述為中心,那是電影的全部內容。安德烈,是一個劇場總監;沃利,是一個尚未成功的劇作家,他們是老朋友,在失去聯係多年後重新相聚。安德烈曾經消失,現在回到紐約,仿佛起死回生一般。吃晚飯時,他想要將他一係列的經曆講給沃利聽,這些經曆中許多曾置他於頓悟與發瘋的邊緣。沃利想要聽這些故事,剛開始他隻是在聽,但到後來他也講了些他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