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何處歸程

二十八

雖說是特快列車,卻也同樣擁擠和肮髒。車廂座位的小桌被油汙膩成了黑色,過道裏更是痰跡斑斑。大大小小的旅行包,鋪蓋卷兒,麻袋包把行李架堆得搖搖欲墜,幾個北方漢子打撲克打得興起,幹脆就脫了鞋子蹲上座位,腳臭味熏得附近的旅客直皺鼻頭,也沒人敢出麵幹涉一句。人們罵罵咧咧,因為上了火車很久時間還沒有開水供應,而賣飲料的推車讓人們望穿秋水也不見蹤影。

瀟瀟勉強地站到天津站,焦急加疲累,雙腿一個勁兒發抖,再也站不住似的。康劼無法可想,買了兩本雜誌墊在車廂門口的空地上,兩個人縮著肩膀並排坐下。不大會兒有服務員過來幹涉,康劼點頭哈腰站起來對她說明他們此行的目的和困難,服務員總算發了惻隱之心,允許他們占據門口的地盤,但是列車靠站的這段時間要主動讓位,不能造成擁擠堵塞,康劼就連連點頭,一臉的感激之情。

火車到無錫是第二天上午。無錫到蘇州附近的出事地點還有一段路程,康劼和瀟瀟人地生疏,不知道坐哪條線的公共汽車可以到達那裏。瀟瀟一天一夜沒吃沒睡,人已經虛弱到極點,不可能跟著康劼在無錫城裏東奔西問。康劼一咬牙叫了一輛出租汽車,告訴司機他們要去的地方,司機顯然對事故地點十分熟悉,說他從昨天開始已經拉過兩撥客人去那兒找人了。他一路上把車子開得飛快,還不斷充當義務講解員的角色,把道聽途說得來的詳細情節告訴兩位北京客人。

這位司機總算是個好心眼兒的人,顯然是沒有多收他們車費。否則他要趁火打劫敲一記竹杠,康劼身上帶的錢還不夠進他的腰包。

事隔一天一夜,現場仍然一片混亂。撞毀撞壞的車廂已經被弄走了,路基清理出來,重新恢複了南來北往列車的行駛。而一大片毀壞的農田裏,遍地可見烏紫的血跡和繃帶之類。誰也不能確切回答康劼他們提出的問題;隻說死傷人員已送到蘇州的各家醫院,讓他們自己去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