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病愈以後,康劼對她展開了強大的攻勢。首先他跟國外的妻子正式辦妥離婚手續。他們沒有孩子,兩個人事實上又已經不在一起生活,因而離婚是理所當然的結局。他妻子原以為康劼會提出把他辦出國再離婚的要求,康劼在這整個過程中卻始終沒有提出國的話,倒把他妻子弄得悻悻然,想起來好象是康劼不要她了似的。
在瀟瀟的父母這一頭,康劼沒有任何障礙。老兩口一直認為女兒和康劼的關係不同尋常,否則瀟瀟不會在見到康劼之後病情好轉。既然這樣,兩個人結婚不是很好嗎?瀟瀟到哪兒再找得著康劼這樣合適的人呢?
難就難在瀟瀟身上,她無論如何不能答應康劼的求婚。
在他們曾經去過的那個大飯店的咖啡廳裏,瀟瀟依然麵對一杯澄色檸檬茶,幽幽地說:“還有什麽好談的呢?我曾經對曉立說過,如果他死了,我的精神也就在那同一天毀滅。如今我強迫自己活下去,不過是為雙方的老人活著而已。我隻恨我為什麽沒有早點要一個孩子,我從前是太自私太自私。”
康劼把她一隻冰涼的、瘦骨嶙峋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裏:“人不是上帝,不能預知自己身前身後之事。”
瀟瀟固執地說:“曉立就預知到了,他去蘇州那天早上的眼神,我一想起來……”
康劼歎口氣:“瞧,你又來了,簡直成了又一個祥林嫂。”
瀟瀟不再說話,低下頭去。過了一會兒,她把頭又抬起來望著康劼:“你說,我是不是變了很多?”
康劼不明底裏,順口答道:“是有不少變化。”
瀟瀟就說:“我知道的,我知道我變得很醜,很老,很古怪,很……”
康劼把瀟瀟的手狠勁搖了搖:“住嘴!這些用不著對我來說,因為我是看著你一步步走過來的人。我記得有位作家說過,女人是一部天書。那麽,我已經讀熟了你這本書,我有資格做你後半部書的撰寫人。瀟瀟,我曾經在未名湖邊遺失了你,為此我痛悔了整整十年!我不能再第二次遺失你了,請你答應我,做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