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胡雪岩這樣一位眼界開闊、頭腦靈活且敢想敢幹的人來說,實在是到處都能見到財源,到處都能開出財源。比如他為銷“洋莊”走了一趟上海,在上海的“長三堂子”吃了一夕“花酒”,酒宴上與那位後來成為他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古應春一席交談,就讓他抓住了一次賺錢的機會。
古應春是一位洋行通事,也稱“康白度”或“康白脫”。中國開辦洋務之初,這樣的通事是極要緊的人物。他們表麵上主要充當的是類似今天的外事翻譯的角色,但由於這一角色的特殊性,在當時的“外貿”活動中,他們其實還承當著為買賣雙方牽線搭橋的職能,實質上也就是後來所說的買辦。“康白度”或“康白脫”等也就是英語comprador的音譯。有意思的是,鹹、同年間人的筆記中,也有將這個詞譯作“糠擺渡”的,並就中文意思加以附會解釋,稱買辦介於華人和外商之間以助成交易,猶如以糠片做擺渡之用。這種解釋既有指明買辦居間於華、洋之間的作用,也暗含譏誚。不過盡管如此,卻也歪打正著,部分道出了買辦的職事性質。
胡雪岩要和洋人做生意,自然一定要結識這樣的要緊人物。胡雪岩來到上海,設法托人從中介紹與古應春相識。請吃花酒是當時上海場麵上往來應酬必不可少的節目,於是便由胡雪岩做東,尤五出麵,在怡情院擺了一桌以古應春為主客的花酒。酒席上,古應春談起他自己參與的洋人與中國人的一樁軍火交易。那一次洋人開了兩艘兵輪到下關去賣軍火,本來價錢已經談好,都要成交了,半路裏來了一個人,直接與洋人接頭,聽說太平軍有的是金銀財寶,缺的是軍火,洋人一聽立即單方毀約,將原來議定的價格上漲一倍多。買方需要的軍火在人家手裏,自然隻能聽人家擺布,白白讓洋人占了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