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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出生在布拉格

可憐的昆德拉什麽也不相信了,他什麽也不相信了。在他七十多歲之後,他和這個世界並沒有和解,相反,距離進一步拉大了。如果昆德拉能夠有足夠的壽命,我想,總有一天他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無知》這本書可以取許許多多的書名,本真一點可以叫《流亡》,史詩一點可以叫《大回歸》,青春一點可以叫《布拉格的森林》,老氣橫秋一點可以叫《就這麽活了一輩子》,時尚一點可以叫《天還沒黑就分手》,**一點可以叫《革命,繼續革命》,另類一點可以叫《我用幽把你默死》,下半身一點可以叫《把丈母娘睡了》,但是,昆德拉起了一個不著四六的名字:《無知》。

我看見了一個洞明世事的老人,在他聽見命運之神敲門的時候,他拉開了他的大門,滿腔的無奈與悲憤,他對命運之神大聲說:“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無知,是憤怒的方式,是悲憫的一聲歎息,是不可調和的壓抑性沉默。然而,絕不是“難得糊塗”。

我一直不那麽喜歡昆德拉,作為一個小說家,他不那麽感性。在十年以前,我曾經狂妄地說過,昆德拉缺少小說才華。

我不知道昆德拉是否缺少小說才華,小說的才華到底是什麽?我不知道。但是,在今天,我知道一點,如果我是昆德拉,我絕不敢放縱自己的感性,要不然,作為一個逃亡者,我活不下去。我會死於自己的內心。

我原諒了我的狂妄,我為理解力的成長而感到釋懷。

《無知》中有一個反複強調的細節,流亡歸來的伊萊娜在捷克的一家紀念品商店裏買了一件T恤,上麵有一個結核病患者的腦袋,下麵是一行英語:“Kafka was born in Prague”(卡夫卡生於布拉格)。這差不多是一則廣告,捷克人想告訴世界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