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與疲憊生活的正麵交鋒

§那一束溫柔的光

很多年前,我看過一本《藏地白皮書》。人大女生傅真非典期間爬出學校牆頭,在西藏與港男毛銘基一見傾心。兩個遙遠的人,為了在一起,他們做了很多努力,終於重聚並定居在倫敦。他們誌同道合、情趣合一,一個寫作一個攝影,並肩走天涯,看盡長安花,多年來隻為湯包的形狀爭吵過。傅真在紐約工作的半年,銘基從倫敦飛了七次紐約。

今年《藏地白皮書》再版,十年過去,他們還是一樣俊朗純真,大大方方地恩愛。同為徹頭徹尾的自由派,去年雙雙辭去工作,離開倫敦,開始了長達十幾個月的南美洲與亞洲間隔年旅行。我一直喜歡他們,這十年,他們倆越變越眼眸閃亮、麵目清秀,我看到美好感情帶來的溫暖與安妥,還有活著的意義。他們很早就結婚了,欣賞、相愛、承諾、陪伴。在物欲橫流的社會裏,銘基想去非洲做誌願者,傅真為他的願望發自內心地感動。最最難得的是,他們進入了一段關係,卻始終還是自己。

前一陣雜誌社的編輯跟我約稿,主題是“一場改變人生的旅行”。我思前想後,寫不出。沒有一場旅行可以改變人生,用一場出遊來打破一個局,多半是這個局自行就要破了,你跑了出去,花了點時間想,謎底更快地浮現了而已。編輯說,那不如寫寫愛情,或者會遇到什麽人,從此人生就不同了。這樣的想法,我也不認同,人生變得不同,真的無法靠另外的一個人來實現。遇見歸遇見,不同歸不同,前提是你自己必須具備某種能力。好像神仙眷侶,互相影響,彼此促進,可是他們也許遇到別的人,一樣有能力創造出一段美好的關係。

傅真為什麽喜歡銘基?是不是第一次遇見便已看到他在人群中發出金光?傅真說:“拜托,銘基同學又不是金剛鑽。花花世界人山人海,他一點也不耀眼,扔進人堆裏可能就找不著了,可是那一束溫柔的光,剛好就是我最想要的。就像大熱天裏人人都躲在空調房間,這時我走出門去,遇見一陣穿堂風,這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偶遇和驚喜。”這是發現與感恩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