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年,我經常跑步,每天跑足一小時,約四英裏。有時候在健身房跑,有時候在路上跑。去年在麻薩諸塞州,我忽然變成了一個愛跑步的人。這種熱愛,當然經曆過過程。我以前是個工作奴,下班東倒西歪,從一個車庫到另一個車庫,一條路都走不完。
真的從未想過,32歲那年,我會開始跑步。
這應該與環境有著莫大的關係。美國是一個跑步的國家。我有一次去華盛頓世界銀行找人吃午飯,大中午路上竟然都是跑步的人。朋友告訴我,很多都是在附近工作的官員,美國人連中午的時間都不放過,永遠在跑步。後來,我看《紙牌屋》,的確看到政治家白天鬥智鬥勇,夜裏還得在家裏的地下室拚命做運動,要不然會被強勢的老婆嫌棄。
波士頓也是跑步的地方。很多人在Charles river(查爾斯河)邊跑,波士頓的秋天有種不可思議的美,可以在戶外一直跑到下雪時節。
村上春樹有很長一段時間在麻薩諸塞州的劍橋鎮跑步。他在書裏這樣描述:“新英格蘭那獨特的短暫而美麗的秋,便忽進忽退地來了。那周遭盡是直人滿眼的深綠色,一點一點,將位子讓予了依約而來的金黃。繼而到了在跑步時穿的短褲外再加一條寬鬆運動褲的時候,枯葉隨風起舞,橡子敲打在瀝青路麵上,發出咚咚的聲響,那堅硬而幹燥的聲響傳向四方。此時,勤勉的鬆鼠為了過冬的食糧四下奔忙,累得連神色都變了。”
我後來從波士頓跑到紐約,從家門口出發,跑幾個街區就是中央公園。下午四五點,都會去中央公園跑。有時候,從109街跑到59街,有時候,從西邊跑到東邊。
我以前看過一部電影《Shame》(《羞恥》),很喜歡裏麵的一個長鏡頭,男主人公下班換上運動衣褲,在紐約的街道上跑步。他一個人跑,速度均衡,跑步的時候聽巴赫。那個鏡頭,是電影裏我最愛的場景。紐約這樣的大城市與跑步這項運動,其實有種感性的關聯。大城市人跑步,除了追求健康的體魄,應該還有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