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與疲憊生活的正麵交鋒

§克萊斯勒大廈,是紐約的鑽石

半夜有人發了張照片給我,是雨夜的紐約,拍攝人在橫道線這端,克萊斯勒大廈在橫道線那一端的遠處,寂靜地矗立在雲霧中。整個街道都是濕漉漉的,克萊斯勒大廈透過霧氣折射出冷調的光芒。我最喜歡克萊斯勒大廈了,它擁有一目了然的傑出。晚上去帝國大廈,每一次都在密密麻麻的星光中,一眼找到它。

前幾天晚上,在北京住了四年的K同學跟我吃飯,他說,這一次回北京,竟然找不到一絲歸屬感。他在紐約住的時間遠不如北京那麽久,可是,這次回來,北京陌生到讓他隻能又轉身去了澳大利亞,在昆士蘭考出了一張潛水執照。K說,海底寂靜極了。然而陌生比孤獨寂靜更難以忍受。

109街的施詩給我發來上西區那個家裏的照片,提醒我回去做頓飯。我不再繼續待在上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對另一個地方產生了感情,所以需要搬到一個更新的地方,以抵抗舊事物的陌生。

去年聖誕節,有天去Soho(紐約下城的街區),差點被雨雪刮跑。

整個紐約,在雪中變得說不出的昏暗。本來樓就高,本來街道就擠,午夜看到地麵上偶爾排出的白色煙霧,地鐵裏都是昏沉沉的各色人等,這城市群魔亂舞,一言難盡。我被風順勢刮進歌舞升平的Victoria Secret(維多利亞秘密,內衣品牌),我看到一個男人淡定地拿起一條丁字褲端詳,倒是搞得我不好意思。

好像沒有一個城市像紐約那樣,在寒冷天氣裏那樣不甘心。那種年末氣氛,在意大利南部,來點自然陽光就足以了,可紐約是一個因為太多高樓,有大片陰影區的地方,又因為緯度高,需要打了雞血一般地裝點自己。

那種年末的繁華看似透支,看似又取之不盡。我去時代華納中心喝酒,Stone Rose(石玫瑰)洗手間裏遇見漂亮的女招待,真是美極了,胸是胸,腿是腿,都不知道是打哪兒來的,她們在討論這個月的房租,眼裏藏不住的無奈。看吧,紐約就是一個殘酷的地方,適者生存,不適者將帶著各種情緒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