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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求學生涯(上)

歲末年終,女兒期末考試在即。小東西渾然不知憂愁,倒是我這個做娘的忙前忙後,一條條地出複習題,一條條地講解,再一條條地劃勾打叉。

白天送走女兒,忽然想到自已升初中、升高中、升大學的幾次考試,心裏很是感慨,這裏寫出來,算是給女兒輩的孩子們提供一段不太枯燥的史料吧。

小學期間,我是班上年齡最小、個子最高的一個,且又屬智力上的晚熟類型,身體和大腦的發育不能同步,五年小學也不知是怎麽糊裏糊塗混過來的,印象中似乎九十分很少跟我沾邊。

一九六六年夏天,我小學畢業升初中。那時候正是“文革”運動要起未起之際,升學考試尚未破除,我硬著頭皮報考縣中。早晨起床,吃了頭天母親特意買回來的米糕,取“高中”之意。而後母親“送考”,將我送到做考場的教室門口,便回去給她的學生上課了。

我至今清楚地記得語文考試裏的作文題目:“在隊旗下成長”。一九六六年剛滿十一歲的我,居然就有了很敏銳的政治嗅覺,知道什麽樣的作文內容能拿高分。我編造了一段如何與我的地主奶奶劃清界限的事情。回家父親盤問我考試的內容,我怕父親生氣,謊說我寫的是關於熱愛勞動的故事。父親歎口氣,說我選的題材太平凡了,怕是難拿高分。我不吭聲,心裏卻暗自得意。

考完試我回如皋外婆家過暑假。此時“文革”運動已經風起雲湧,我在外婆家遭遇了“破四舊”和抄家等等一係列的大事,使我短時間內很快地長大和成熟起來。一天我接到父母拍來的電報,寥寥五個字:“蓓考上縣中”。當時我並不很吃驚,有那篇作文墊底,我對自己很是自信。直到去年,有一次和父母聊天,談及我們生活了很多年的縣城裏的熟人,父母才漏出來,原來那年我並沒有考上縣中,是一位管文教的好心的副縣長說情,又因父母都曾在縣中執教,這才得以破例。此事父母瞞了我將近三十年。如今想來,若是當時知道自己分數不夠而進了縣中,幼小稚嫩的心靈是否會早早背上一個恥辱的包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