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坡
一次去西郊,看望宗璞大姐。閑談中,她提及1981年夏天,我在蘭州給她畫像的事,說那張畫兒她仍保留著。那是一幅方形的水彩畫,畫的是宗璞大姐在未名湖畔,背倚一株大樹,借著朝霞和湖光,讀一冊厚書。當時她的女兒小玉說我畫得挺像,兒童不會恭維,可見的確捕捉到了一點大姐的神韻。大姐隨之問我,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畫水彩畫的。
我便告訴大姐,大約是上初中一二年級的時候,當時才十二三歲(我五歲上小學,所以比一般初中一二年級的學生小),因為受到家裏的熏陶,開始熱愛文學藝術,除了如饑似渴地閱讀能拿到手的文藝書籍外,我還常以兩種遊戲自娛,那頭一種,便是自己“編輯”、“出版”文藝雜誌。
記得“出版”得期數最多的雜誌,是用小32開白紙橫向裝訂,除了裏麵的文字中附有鋼筆畫的插圖外,封麵上總畫有一幅水彩畫,那刊名便叫《斜坡》。
宗璞大姐聽我這麽一回憶,笑了,又問我:“怎麽給你的雜誌取這麽個怪名字呢?”
說真的,我也記不清究竟為什麽要取這麽個怪名字了。從宗璞大姐處回來不久,我應約給一家雜誌寫創作隨感錄,不禁襲用了多年前的這個刊名《斜坡》,並在其中寫道:
斜坡,
上攀艱難,
下滑容易。
似乎很有點哲理性——但這其實是多年以後的我才有的感慨,在那十二三歲的爛漫歲月,我是不可能有這類思維的。
仔細地回憶,那《斜坡》的第一期,封麵上似乎畫著一道開滿鮮花的斜坡,上麵站著一個梳辮子的小姑娘,懷中抱著一大束鮮花。也許,我當時是先圖而後題,因為畫一道斜坡,所以就將那“刊物”命名為《斜坡》了。嗯,想來就是那麽回事兒。
聽到我說這些事,有人也許會認為我是個創作天才,但隻要我把“底細”一露,便“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