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第四十一》嗎?”這是我近來常在音像商店向售貨員提出的問題,直到現在我寫這篇文章,仍然沒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我這樣問,是有道理的。前些時我在一家發行量不大的報紙上,看到了一家福建的音像出版社刊登的廣告,那廣告所開列的正版VCD光盤目錄裏,有蘇聯攝製的影片《第四十一》。既然廣告目錄裏有,那就應該能找到這張光盤,但我在北京已“踏破鐵鞋”,卻還沒能買到,心中實在悶悶不樂。
“您幹嗎非買它?”不止一位售貨員問我,他們向我推薦了另外許多新到的光盤,告訴我哪幾種如何大受歡迎,我卻都不買。其中有一位年輕的售貨員因此對我頗為不敬,白了我一眼說:“什麽四十一四十二的,除了您沒聽別的顧客提過……就那片名兒,誰愛看呢?”我不生這位售貨員的氣。實在也是,如今的青年人,恐怕知道《第四十一》的寥寥無幾。
《第四十一》首先是一本小說。譯成中文的這部小說薄薄的,論篇幅,算成長篇有點勉強,當作中篇又有點委屈。它的作者是拉甫涅尼約夫,在“十月革命”以後不久,完成並發表了這部作品,不僅在蘇聯引起轟動,也引起西方國家文學界的注意,後來在中國也很有影響。它在蘇聯至少兩次被搬上銀幕,我所要買的那個光盤,應該是20世紀50年代末莫斯科電影製片廠拍攝的,由丘赫萊依編導的彩色故事片。
那一年第一次投稿成功,一篇《談〈第四十一〉》被《讀書》雜誌刊載。
笑容很燦爛,尚不知今後會有何種的坎坷與波折。
在故宮禦花園的亭子下麵,我感受到中國古典建築的特殊魅力。幾十年後,之所以能出版《我眼中的建築與環境》一書,正賴於從那時就點滴積累起來的對建築藝術的審美興趣。
《第四十一》的故事很簡單。一位紅軍女戰士是個神槍手,曆次戰鬥中,她一共射出了40發子彈,消滅了40個白軍。但不知怎麽的,她開的第41槍卻沒能把射中的白軍軍官擊斃,僅僅是讓他受傷被俘。在與戰友們一起坐船押送這“第四十一”到總部去的途中,突遇風暴,船隻沉沒,戰友們溺水身亡,隻有女戰士與白軍軍官漂流到一座荒島上,成為幸存者。在荒島上,女戰士起初把白軍軍官當作敵俘嚴厲對待,但在嚴酷的自然條件麵前,要生存就必須共同勞作,互相照應。於是,他們漸漸淡化了敵對感,後來兩人竟產生了越來越強烈的愛情。正當他們忘乎所以,共墮愛河盡情嬉戲時,忽然一天有船朝小島駛來,白軍軍官認出是白軍的船後,欣喜若狂,高呼著朝那船跑去,而紅軍女戰士這時猛地意識到自己的職責,遂舉槍將這“第四十一”擊斃。但當那白軍軍官仰倒在海水中後,紅軍女戰士又扔掉槍支奔跑過去,跪在海水中捧起那“第四十一”的頭,望著那已然散瞳的眼睛悲呼:“我的藍眼睛……”在20世紀50年代拍攝的那部影片中,白軍軍官由在《牛虻》中扮演過英雄“牛虻”的,當時蘇聯最有魅力的明星斯特裏席諾夫擔綱——他因《牛虻》一片譯製後在中國廣泛放映,也是那一時期無數中國女性心目中的“隱秘情人”。影片在最後一場戲上極盡渲染之能事,那女主角的哀號聲伴合著海浪聲、音樂聲,真有不把觀眾的心撕碎絕不罷休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