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我是劉心武

§五 值得懷念的少先隊生活

那是在中國文學藝術工作者第四次代表大會的閉幕式上,響起了少年隊嘹亮的號音與強勁的鼓點,幾列少先隊員在纓絡鑲邊的紅旗引領下,進入了人民大會堂。我望著這朝氣橫溢的場麵,感情的閘門忍不住“轟”地開至極限,心潮的浪花湧出了眼眶,在睫毛上掛成了亮閃閃的淚珠……

人們現在把我稱為作家。我幾乎每天都要收到這樣的讀者來信,誠懇地、執拗地問我:“你是怎樣成為一個作家的?你小時候文章就寫得很好嗎?”

我十多歲的時候,胸前飄動著紅領巾,每當風兒吹動著領巾,領巾的尖兒拂弄著我的心窩時,我就生出許許多多的願望。而在我那些五光十色的願望裏,卻並不包括“長大當個作家”這樣的內容。不過,我的確幻想過:“長大當個畫家。”

當時我所在的學校裏,少先隊組織了許多課餘活動小組,於是我興致勃勃地參加了美術組。

頭一回活動,輔導員讓我們畫一盆瓜葉菊。他說:“先要學會畫靜物,這叫素描。然後,你們可以試著畫活動的物體,那叫速寫。”

當我把畫好的瓜葉菊拿去給輔導員看時,他皺著眉,直咂嘴,圍觀的同學忍不住全笑了:我那畫上的花兒活像一簇葡萄,葉片簡直是幾塊三角板,而花盆又小得很不相稱。

但是輔導員還是鼓勵了我:“畫得認真,多練練會有改進的。”

我就多練,我臨摹過雜誌上的靜物畫,還畫過我家的熱水瓶和茶壺。我把畫兒拿到中隊裏來,同學們笑了,有的還伸出大拇指說:“真棒!”

於是我被選為中隊的壁報委員。

我家的八仙桌很大,每期壁報都是在我家弄的。我們的壁報設計得很別致,不是把一篇篇稿子抄好了往一張大底子上貼,而是就用全開的大白紙,直接往上抄文章、畫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