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成和林徽因回國之後,梁啟超便為二人的職業絞盡腦汁,其實早在他們同遊歐洲的時候梁啟超就開始為他們日後的就業四處奔波了。旅途之中他們頻繁收到父親的來信,幾乎每封信都談到了回國後的就業問題:你們回來的職業,正在向各方麵籌劃進行,一是東北大學教授,一是清華大學教授,成否皆未可知,思永別有詳函報告。另外還有一件‘非職業的職業’——上海有一位大藏畫家龐萊臣,其家有唐畫十餘軸,宋元畫近千軸,明清名作不計其數,這位老先生六十多歲了,我想托人介紹你拜他門,當他幾個月的義務書記,若辦得到,倒是你學問前途一個大機會。你的意思如何?亦盼望到家以前先用信表示。你們既已學成,組織新家庭,立刻須找職業,求自立,自是正辦,但以現在時局之混亂,職業能否一定找著,也很是問題。我的意思,一麵盡人事去找找,找得著當然最好,找不到也不妨,暫時隨緣安分,徐待機會。若專為生計獨立之一目的,勉強屈就那不合適或不樂意的職業,以致貶損人格,或引起精神上苦痛,倒不值得。一般畢業青年大多數立刻要靠自己勞作去養老親,或撫育弟妹,不管什麽職業得就便就,那是無法的事。你們算是天幸,不在這種境遇之下,縱令一時得不著職業,便在家裏跟著我再當一兩年學生(在別人或正是求之不得的),也沒有什麽要緊。所差者,以徽因現在的境遇,該迎養她的娘才是正辦,若你們未得職業上獨立,這一點很感困難。但現在覓業之難,恐非你們意想所及料,所以我一麵隨時替你們打算,一麵願意你們先有這種覺悟,縱令回國一時未能得相當職業,也不必失望沮喪。失望沮喪,是我們生命上最可怖之敵,我們須終身不許他侵入。
“《中國宮室史》誠然是一件大事業,但據我看,一時很難成功,因為其建築十之八九被破壞,其所有現存的,因兵亂影響,無從到內地實地調查,除了靠書本上的資料外,隻有北京一地可以著手。所以我盼望你注意你的副產工作——即《中國美術史》。這項工作,我很可以指導你一部分,還可以設法令你看見許多曆代名家作品。回來時立刻得有職業固好,不然便用一兩年工夫,在著述上造出將來自己的學術地位,也是大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