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知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是無法違背的自然規律,但是,當我們曾經深愛的朋友或家人離開我們的時候,那種痛楚仍然是那樣的刻骨銘心。昨日的你,還是滿臉的笑容,溫柔的話語,在康橋上談論詩篇,在舞台上施展才藝。可似乎隻是刹那間,便是陰陽兩隔,不知此刻駐留在奈何橋河畔的你是否能聽到我的呼喚?
無數個冷寂的夜晚,林徽因的淚水打濕了枕頭,她知道,徐誌摩已經永遠離開人世了,再不能回到親人、朋友的身邊,也永遠地離開了她。她寫的《悼誌摩》一文被刊登在《北平晨報》上。內容如下:
一月十九日我們的好朋友,許多人都愛戴的新詩人,徐誌摩突兀的,不可信的,殘酷的,在飛機上遇險而死去。這消息在二十日的早上像一根針刺觸到許多朋友的心上,頓使那一早的天墨一般的昏黑,哀慟的哽咽鎖住每一個人的嗓子。
誌摩……死……誰曾將這兩個句子聯在一處想過!他是那樣活潑的一個人,那樣剛剛站在壯年的頂峰上的一個人。朋友們常常驚訝他的活動,他那像小孩般的精神和認真,誰又會想到他死?
突然的,他闖出我們這共同的世界,沉入永遠的靜寂,不給我們一點兒預告,一點兒準備,或是一個最後希望的餘地。這種幾乎近於忍心的決絕,那一天不知震麻了多少朋友的心?現在那不能否認的事實,仍然無情地擋在我們前麵。任憑我們多苦楚地哀悼他的慘死,多迫切地希冀能夠仍然接觸到他原來的音容,事實是不會為我們這傷悼而有些許活動的可能!這難堪的永遠靜寂和消沉便是死的最殘酷處。
我們不迷信的,沒有宗教地望著這死的帷幕,更是絲毫沒有把握。張開口我們不會呼籲,閉上眼不會入夢,徘徊在理智和情感的邊沿,我們不能預期後會,對這死,我們隻是永遠發怔,吞咽枯澀的淚;待時間來剝削著哀慟的尖銳,痂結我們每次悲悼的創傷。那一天下午初得到消息的許多朋友不是全跑到胡適之先生家裏嗎?但是除去拭淚相對,默然圍坐外,誰也沒有主意,誰也不知有什麽話說,對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