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喊山

看不見的朋友

篤,篤,篤,

我敲蘇嶺泉家的門,門沒開。

啪!啪!啪!

還是沒開。

咚!咚!咚!

這回我是用拳頭擂了。

門總算打開了。咦,蘇嶺泉幹嗎不讓我進去?他把住門,大眼睛一眨一眨,不等我發話,便咬咬嘴唇開口說:“我知道你準得來。”

我得意地把胸脯一挺,揮揮手裏的足球票說:“那還用說!瞧,又有啦!發什麽愣,快走吧!”

他把眼皮往下順順,提醒我說:“明天考物理呢……”

“哎呀,”我也提醒他,“人家足球大王貝利,明天可就離開北京啦!”

怪事!蘇嶺泉咽了咽唾沫,硬是一個勁地搖頭。他這是怎麽啦?

我生氣了:“還算好朋友呢!人家辛辛苦苦給你送來了票,你倒端起臭架子來了!瞧,多好的票——緊挨著主席台!”

蘇嶺泉一聽這位置,眼睛頓時睜得杏兒大。他忍不住伸手接過票,仔仔細細地端詳起來。我忙催他快走,他卻不僅看了票正麵的台、排、號,還翻到背麵,看個沒完——大概連“懷抱嬰兒謝絕入場”那句話都看了兩遍;我正要伸手拉他下樓,他卻舔舔嘴唇,把票還給我了。

“今天我不看了。”他堅決地說。

“你——”我真想杵他一拳。

“別生氣,”他一本正經地解釋說,“今天有個朋友在這兒,我們倆說好了——哪也不去,就在家複習物理。”

有個朋友?什麽朋友?蘇嶺泉的朋友不就是我呂小遠嗎?語文老師讓大夥用“形影不離”這個詞造句,班上有不少同學造了這種句子:“我們班的蘇嶺泉和呂小遠總是形影不離……”你瞧瞧!

可是蘇嶺泉今天竟有了新朋友了!什麽時候交上的?我怎麽事先一點也不知道?

好奇心和嫉妒心使我蹦了起來,我拚命往他家門裏探頭——要看看他這個新朋友究竟什麽模樣。蘇嶺泉見我這麽著急,便爽性把門敞開,讓到一邊,笑著說:“你找吧——反正你找不著,因為他是看不見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