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喊山

§9.解剖蒙難

月色迷蒙,小風吹動著槲樹的枝葉,槲樹下一所破舊的石板屋,門窗緊緊地關閉著,連窗隙也沒透出一絲光亮,看上去闃無人跡。然而一隻貓頭鷹“哇”的一聲飛落到槲樹的大枝丫上,兩隻大眼睛閃閃發光,仿佛在期待著什麽。

那是在米蘭郊外,石板屋裏點著好幾盞燈,但門窗都遮著黑色的厚帷幔;屋當中一張台子上,擺放著一具死屍,列奧納多和他的徒弟塞瑞,正在解剖那具屍體。

在那個時代,不僅宗教勢力把屍體解剖稱為褻瀆神聖、罪不可逭,就是一般的民眾,也把這事稱為不可理解的瘋狂行為。

列奧納多和塞瑞所解剖的,是一個老乞丐的屍體,那老乞丐往常總在聖瑪麗亞·格拉契修道院外麵乞討,列奧納多和塞瑞在修道院食堂畫《最後的晚餐》時,出來進去常常遇見他,每次總要給他一兩個銀幣,久而久之,成了熟人。那老乞丐有一回牽著列奧納多的衣角說:“芬奇先生,我真忘不了您的恩德!可惜我簡直想不出來,我能怎樣報答您,因為我是一無所有啊!不過,我聽到一種傳言,就是您有著一種特殊的興趣——您在家裏解剖鴿子、啄木鳥、豚鼠……乃至於剛剛病死的老馬,像您這樣一位善人做這樣的事,想必總是有道理的、上帝恩準的——所以,我想,有一天我死了,我能把自己的屍體獻給您,由您去解剖好了……”

不幾天那老乞丐果然死了。被修道院草草地收埋在教會的墓地裏,列奧納多和塞瑞說動了看墓人,將那老乞丐的屍體挖了出來,運到這個隱蔽的地方,開始了細心的解剖。

列奧納多一邊解剖一邊對塞瑞說:“解剖屍體,實在是一樁有意義的事。不僅作為畫家,我們應當了解人體的構造,以便把畫上的人物表達得更好;也不僅從醫學的角度,人們應當把人體內部的情況弄個一清二楚,以便更好地為活著的人治療保健,實際上,解剖屍體還關係著許許多多科學問題的研究探討,比如說,我就常想,鳥兒為什麽能飛,人為什麽就不能飛呢?你會說,那是因為鳥兒有羽毛、有翅膀,人卻沒有;實際上問題並不那麽簡單!我就做過這樣的試驗,模擬鳥翅,給自己胳膊上綁緊像鳥那樣的雙翼,從陽台上往外躍起,結果我並沒有飛起來,還是跌到了地上。為什麽人飛不起來呢?我解剖了鳥的翅膀,發現它那個肌肉、筋腱和骨骼是很特殊的;而人的胳膊,骨骼、筋腱、肌肉,卻是這樣的……你看,你看……所以我想,人要飛上天空,恐怕還得想另外的辦法。你記得我製作的那個下麵是彈簧、上麵是旋轉槳葉的模型嗎?我想通過上下的合力,讓那玩意兒徑直飛升起來,當然,一下子也不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