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朋友前去友人家做客,才知道友人3歲的兒子因患有先天性心髒病,最近動過一次手術,胸前留下一道深長的傷口。
友人告訴他,孩子有天換衣服,從鏡中看見疤痕,竟駭然而哭。
“我身上的傷口這麽長!我永遠不會好了。”她轉述孩子的話。
孩子的敏感、早熟令他驚訝;友人的反應則更讓他動容。
友人心酸之餘,解開自己的褲子,露出當年剖腹產留下的刀口給孩子看。
“你看,媽媽身上也有一道這麽長的傷口。”
“因為以前你還在媽媽的肚子裏的時候生病了,沒有力氣出來,幸好醫生把媽媽的肚子切開,把你救了出來,不然你就會死在媽媽的肚子裏麵。媽媽一輩子都感謝這道傷口呢!”
“同樣地,你也要謝謝自己的傷口,不然你的小心髒也會死掉,那樣就見不到媽媽了。”
感謝傷口!——這四個字如鍾鼓聲直撞心頭,那位朋友不由低下頭,檢視自己的傷口。
它不在身上,而在心中。
那時,這位朋友工作屢遭挫折,加上在外獨居,生活寂寞無依,更加重了情緒的沮喪、消沉,但生性自傲的他不願示弱,便企圖用光鮮的外表、悍強的言語加以抵禦。隱忍內傷,結果,終至潰爛、化膿,直至發覺自己已經開始依賴酒精來逃避現狀,為了不致一敗塗地,才決定舉刀割除這頹敗的生活,辭職搬回父母家。
如今傷勢雖未再惡化,但這次失敗的經曆卻像一道醜陋的疤痕,刻在胸口。認輸、撤退的感覺日複一日強烈,自責最後演變為自卑,使他徹底懷疑自己的能力。
好長一段時日,他蟄居家中,對未來裹足不前,遲遲不敢起步出發。
朋友讓他懂得從另一方麵來看待這道傷口:慶幸自己還有勇氣承認失敗,重新來過,並且把它當成時時警惕自己,匡正以往浮誇、矯飾作風的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