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古風清音:元曲精選集

§〔黃鍾〕人月圓·為細君壽

魏初

冷雲凍雪褒斜路[1],泥滑似登天。年來又到,吳頭楚尾[2],風雨江船。但教康健,心頭過得,莫論無錢。從今隻望,兒婚女嫁,雞犬山田。

[注釋]

[1]褒斜路:沿著河穀、穿過秦嶺的道路,是古代巴蜀通往秦川的交通要道。唐人盧綸《送何召下第後歸蜀》:“褒斜行客過,棧道響危空。”

[2]年來:近來。吳頭楚尾:吳國的上遊、楚國的下遊,指豫章(今江西)一帶。宋人黃庭堅《謁金門》:“山又水,行盡吳頭楚尾。”

[賞析]

魏初,字太初,號青崖,弘州順聖(今河北陽原縣)人。幼好讀書,尤長於《春秋》,為文簡而有法,曾從元好問學。元世祖中統元年(1260年),朝廷剛剛建立中書省,就征聘他為椽史,兼執掌文書記錄。不久,因祖母年邁而辭去官職,隱居鄉下教授詩書。後來被舉薦,官拜監察禦史,疏陳時政,多見賞納。

、此曲為作者祝妻壽之曲。周代諸侯稱作國君,國君的妻子稱作小君。後來由小君演變出“細君”一詞,指妻子。大約清代時,細君又指妾。在詩詞曲當中,為妻子祝壽的題材比較少見。這首散曲,分前後兩個部分。第一部分前五句,寫自己由秦中至巴蜀,又至豫章,年年仕途奔波的艱辛。前兩句描繪冬雪登褒斜路的情景,頭頂是冷雲凍雪,腳下泥滑難行,山路崎嶇陡峭,好似登天,困苦不堪。後兩句描繪風雨下江南的情景,風雨飄搖,一舟一葉,出沒風濤。“年來”二字用逆溯法,暗示年前年後,跋涉不息,奔波不止,讀來格外沉重。作者這樣寫,有兩個用意,其一是告訴妻子自己的行蹤,羈旅在外,淒風冷雨,更添對妻子的思念之情;其二是為下文作鋪墊,隱含仕途險惡,平安是福的人生體驗。第二部分後六句,寫自己的人生理想。作者勸慰妻子,隻要身體健康、心安意順,有沒有錢都不要緊;表達了樸素的心願,希望兒女們長大成人,各自婚嫁,夫妻倆沒有了心事,就歸隱山田,養些雞犬,逍遙度日。作者這一理想看似平淡,實則蘊含著沉重的人生況味。元代中國,各族都生活在苦難之中,文武百官,榮名難永保,生死難預卜,即使是高官厚祿的重臣,生命也沒有保障,也就難怪作者對生活不存過多的奢望。從這個角度說,這首以質樸的語言直抒心靈隱衷的祝壽詞,仍然微卷著時代政治的風雲,而且正因為是夫妻間的私語,更能燭照整個元代社會的壓抑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