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金和蕭乾這兩位文化老人,都在晚年度過了自己創作生命曆程中的第二次青春,結 出輝煌的金秋碩果。
蕭乾說比起他文學上的第一個師傅沈從文,巴金對他的感染則更廣泛。巴金那悲天憫人 的情操,不憑詞藻而用心靈直接同讀者對話的胸懷,不斷激勵和感染著他。在長達六十多年 的時間裏,巴金對他始終如一位愛護弟弟的兄長,即便在他落難時,巴金也從沒覺得受了什 麽牽累。他們的友誼是恒溫的。
1933年9月,巴金從上海來到北平,住在沈從文和張兆和婚後的新家。10月中旬,沈從 文寫信告訴蕭乾,他的小說《蠶》將在《大公報》上發表。興奮不已的蕭乾接到信後,立即 從燕京大學趕往城裏的沈家。沐浴在秋日暮色中,他心裏充滿了溫暖和歡欣。他的創作生涯 從此揭開了新的一頁。
在沈家,蕭乾意外碰到了巴金。那時,他和沈從文都已是中國文壇著名的青年作家。這 以前,蕭乾讀過巴金的《滅亡》,它講述的是一個青年革命者“愛與恨的浪漫故事,就無政 府主義的狂熱來說,《滅亡》勝過了巴金後期的一些小說”。
蕭乾喜歡《滅亡》,是因為自己與裏邊的杜大心頗有相似之處。除了對革命的狂熱以外 ,杜大心“是一個敏感的小孩,會為著被宰的雞而流淚,同時,也同樣是在早年嚐到喪母之 痛”;蕭乾出生前就失去了父親,童年時與寡婦媽媽嚐夠了淒慘的生活,他同樣生性敏感、 憂鬱,熱愛小生靈,也會為它們傷心地流淚。杜大心長大後愛上表妹,可表妹屈從於父母親 的意誌嫁了別人;蕭乾在汕頭愛過一位大眼睛的潮州姑娘,後來,她卻在惡霸校董的**威下 ,被迫犧牲了愛情。杜大心投身革命以後,又有李靜淑深深愛上了他,杜大心最終走向“滅 亡”;而當時年輕的蕭乾正欲“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