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舒立
張進的書出版了,我很高興。
我和張進相識多年。還記得1988年夏天,7月31日,22歲的張進從中國人民大學新聞係研究生畢業,一臉稚氣地站在我麵前,那情形宛如昨日。那時,我在工人日報社負責國際新聞部,他給我當記者兼編輯;2000年,張進加入《財經》,後來我們一起創辦財新傳媒。現在,他正是財新團隊的核心成員。
還記得我們在工人日報的時候,張進拚命工作,突然得了黃疸性肝炎,全身黃染,緊急住院,似乎是禍從天降了。我去看他,見他樂天而豁達,才20多歲的小夥子,對人生竟是有所悟的,我有些觸動。運氣好,病很快痊愈且沒有留下什麽後患,在甲肝患者中當然並不為奇。但我一直覺得慶幸,也覺得張進對疾病的坦然是有作用的。
後來我們同事多年,風風雨雨,起起伏伏,20多年結下極深的情誼,一直覺得他是那麽樂觀、向上、年輕、直率,前途無量。不料,三年前,他突然得了抑鬱症。我當時不熟悉這個病,但分明看到這一回不一樣,不知問題出在哪裏,也不知如何才能幫他闖過這一關。
沉屙之中,張進走了半年的彎路,受了很多苦。我們心痛而無能為力。後來他靠友人相助,幸遇良醫,一旦對症治療,竟然很快恢複了。真正是大喜過望,我們是多麽地開心。
很多得了抑鬱症的人,都遮遮掩掩,羞於承認自己得過這個病。張進則不然。這一回,他一如既往地坦然麵對人生。在病情好轉的第三天,就寫下了自己的病中經曆,發表在自己的博客上。他對我說,很多患者本人和家屬、社會,對抑鬱症太過陌生,他要把自己的經曆公之於眾,希望其他的患者接受教訓,少走彎路,少受些苦。
之後,他用了很多精力,結合自己的情況,研究抑鬱症。他邊學習,邊采訪,邊寫作,寫了一係列報道和文章,和患者分享自己的心得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