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葛之戰後五年,執政四十三年的鄭莊公,很不好意思地死掉了。本來他應該做更大的事業,但他還是選擇死掉算了。
鄭莊公死後,鄭國卻變得腎虛得不可救藥。因為鄭國地處天下中央,即河南省,叫做中原。與之相臨的四方諸侯(齊、楚、晉)之間進行鏖戰,軍隊都要打河南經過。所以河南成了我國版圖上的巴爾幹地區,古人稱之為“四戰之地”,四個方向都是敵人,是敵人們軍事演習的靶場。大家有炸彈,都跑到這裏來扔,河南諸國給炸得七零八亂,一直不能生息壯大。
河南境內的鄭也好,宋衛陳蔡也好,在後來的春秋史上,受夠了四鄰諸侯的夾板氣,哪個鄰居省份的諸侯強大了,他們就附和哪個鄰居。別的鄰居不幹了,合夥來打他們,他們又緊給賠禮道歉。“朝秦暮楚”這個詞,說他們最合適。河南諸侯遂被逼出了一種圓滑的行為風範。
鄭莊公死後,小兒子鄭厲公繼位。鄭厲公管著鄭國,管了沒一會兒,發覺並不過癮。一天他在花園散步,對親信大夫“雍糾”抒發感情說:“你看天上的飛鳥,想飛就飛,想叫就叫,我貴為國君,反不如鳥兒來得自在。夕陽雨夜,引起寡人多少憂愁。”
雍糾一聽,明白了,跪下說:“在下拿人錢財,替人銷災,願為主公除去祭足一患。”
原來,鄭厲公手下大臣“祭足”是鄭莊公時代的重臣,十分傲氣,相當專權,鄭國大事小事都被他管,把鄭厲公架空了。
鄭厲公問:“你不是祭足的女婿嗎?殺你的嶽父,你肯殺嗎?”
“主公您放心,明早祭足出城辦事,我於路上設宴送行,用鴆(念陣)酒毒死這條老瘋狗。”
於是,雍糾早早回家準備。他的夫人,也就是祭足的閨女,一看丈夫神色不同以往(女人就是敏感啊),反複盤問。雍糾是實誠人不會做戲,索性和盤托出謀殺老丈人祭足計劃,並請老丈人的女兒——也就是他夫人跟他一起保守機密。